2017至2020财年,虽然如涵营收保持了15%以上的增长,但成本增速更快,导致亏损没有放缓趋势。数据来源:wind
财报数据显示,2020年如涵营销费用约3亿元,较上年增长近1亿元,涨幅高达48%。财报解释称,其中绝大部分是平台型KOL的孵化、培养、内容制作、训练和相关人员及团队的费用。
当年,如涵新增KOL数量40人,如果假设同比增长的营销费用1亿元,有一半用来孵化,那么平均每位KOL的成本高达125万元。如涵红人孵化部负责人天羽曾表示,孵化培养费用高居不下暂时没有良方,如涵陷入了“烧钱不一定成功,但不烧钱一定不成功”的盈利困境。
颜秋的孵化难题,同样在头部公司上演,后者能活下来的原因,可能只赢在有更强大资方背景,让它有空间将手中资金运转起来。“只有资金来源是稳定的,才可以在稳定资金中压缩成本、优化团队。”
从2016年至2020年,中国MCN行业融资数量分别为165起、136起、79起、35起、21起。虽然新入局的MCN数量从未放缓,但显然资本已用脚投票。
而且,融资到中后期的MCN机构屈指可数。据投资界统计,除了2013年的Tastemade完成E轮融资、微念科技完成C轮融资外,MCN机构融资轮次基本在B轮及以前。
经历过MCN业务的动荡,颜秋觉得自己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当超级头部已经形成,腰部MCN永远不可能成功,它的主播也是”。
尽管当下,各大平台都宣称将流量向腰尾部主播倾斜,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这无济于事。稳定头部一旦形成,腰部便不可能出头,平台几成流量的调整,宛如隔靴搔痒,无法改变行业运转的客观规律。
实际上,无论大小,MCN行业已然人人自危。颜秋为代表的腰部企业难活命,薇娅等头部也可能因为监管落地,打断销售规模、低价和流量之间的正循环。
因此,不少成熟MCN都试图为自己寻找抗风险能力更强的营收增长点。“代运营”几乎是品牌自播大潮下不得不走的一条路。黄贺曾透露,目前交个朋友的代运营是仅次于MCN业务的第二大营收业务,而公司最终目标是将MCN业务降至整体的40%。
直播一飞冲天的日子里,代运营商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且至今没有缓解的迹象。
2021年三季度财报来看,宝尊电商归母净亏损2.93亿元,去年同期净利润为0.65亿元,同比大幅下降550%。而营收18.99亿元,同比仅增3.8%,更是未达19.37亿元的预期;若羽臣三季度净利则不足700万元,同比下降70.6%。
宝尊电商业绩走势,数据来源:wind
反映至二级市场,宝尊电商已从去年2月高点57美元,跌至14美元,股价跌超75%;壹网壹创下跌37.5%;丽人丽妆、若羽臣则从年内高点,下跌25%左右。
和MCN相比,经销及分销占据了代运营商的绝大部份收入,但这种重资产模式需要代运营商承担较高的存货周转及账期问题风险。比如,在宝尊的收入结构中,2018年后,经销模式占比就降到了50%以下,更大比例的是店铺代运营及内容服务收入。
为了拓展新渠道,宝尊、丽人丽妆、凯诘都成立了专做抖音代运营的子公司或专门事业部,壹网壹创在抖音、快手等渠道等收入从去年39%,提升至了今年上半年的58%。
依此来看,代运营商重回牌桌,架构形态和MCN无限趋同,似乎预示着直播带货新一轮竞争的到来。
一个行业无论是面临快速扩张、短暂阵痛,抑或是触礁沉没,其过程都会产生大量废弃物,其中大部分是人。
颜秋在行业里也算看尽了“高楼起、楼塌了”,最后抽身离开时,让她耿耿于怀的不是金钱得失,而是直播聚光灯下,不断被吞噬的人性。
去年年底,千万粉丝博主“辣王李永志”曝出被MCN坑骗、拉黑,13个月没有收到MCN的收益分成。
签约李永志的公司媒江湖同样位于郑州,颜秋和媒江湖老板打过几次照面,“他们公司靠李老爷子赚了不少钱之后,开始直播带货,但又开始嫌弃老爷子不会直播”。据颜秋了解,李永志年纪大了,半夜直播总打嗑睡,拍摄又爱忘词,很快就成为了这家MCN的弃子。
李永志哭诉着“千万粉丝账号被霸占”,该MCN也表示向他索赔超百万元。讽刺的是,二者之间的罗生门事件,又成为了新的热门视频素材。
李永志和公司的官司仍在进行中,而他还有一个残疾儿子需要照顾,但在流量换财富的游戏里,仿佛悲剧人生才是换算成点击率的最好砝码。
MCN的车轮滚滚向前,被市场收割,或是赚够之后去收割别人,乃至谁是车轮下岌岌可危的蝼蚁,无人在意。
(应受访者要求,颜秋、郎明、李宇、小凝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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