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给我说的时候,阿言就忧心忡忡的,她怕我不要这个孩子,所以说等生下来送回老家,可是她不知道,我家根本养不起。
那段时间阿言变得小心翼翼了,她每天都省着吃饭,说要把节省下来的钱给孩子留着。
可是每天稀饭咸菜,偶尔一顿面条的日子,我真的担心她撑不下去,于是商量着去把孩子打掉。
刚开始我提出打掉孩子的时候阿言的反应很大,说什么也不同意,没办法,我只能坐在床边一根一根的抽烟等着她冷静下来。
一地的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吸烟上头后昏昏沉沉的,我准备起身打开房门透气,阿言从背后抱住了我。
“孩子打掉吧”
“嗯,我们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别药流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扭过头打开了房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像割肉一样疼。
我答应阿言带她去大医院,可是太贵了,只好给她吃了安眠药,然后在一家三无的诊所里,给阿言做了药流。
没办法,谁不想要好的生活,她那么了解我,我想她一定会理解的。
5毕业第五年,我的第一篇小说发表了,稿费2000,30万字,买断的那种。
那天我兴高采烈地给阿言打电话说晚上请她吃饭,她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说:好。
那天晚上,点了四盘菜、两瓶啤酒,有她爱吃的鸡爪,有我爱吃的鱼香肉丝。
喝到最后,阿言有点醉了,她拿着杯子没坐稳一头栽到了地上,酒撒了一身。
我去拉她,她紧紧抱着我的手臂问我: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喜欢什么?”
“胡辣汤啊,你忘了吗?加半碗辣椒的那种,然后蹭一碗面汤喝”
“以后请你吃,快起来地上凉”
“吃不到了,回不去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阿言突然泣不成声,拉着我的手颤抖得厉害。
五年了,毕业五年了,我终于有收入了,可是却又似乎失去了所有。
阿言还是那个阿言,会哭会笑,会闹着跟我要节日礼物,然后偷偷把它们又拿去卖掉,给我买键盘、买鼠标。
多少个深夜里,我们饿得肚子咕咕叫,阿言蹑手蹑脚地跑进屋外的空地上偷扒青菜,然后用开水烫过浇上辣椒油,就成了一道宵夜。
青菜是谁的我不知道,只是我现在依旧记得那个味道。
现在这么穷,但是我一定会有钱的,阿言那么了解我,我想她一定会理解的。
6毕业第七年,我找到了一份编辑的活,工资3500,够养活两个人了。
然而就在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言的时候,她要回老家了。
她母亲打开电话说她父亲在地里干活不小心从梯田上摔下来,正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奄奄一息。
阿言接完电话就去车站买了车票,然后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