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也借贾琏之口说出尤二姐尤三姐与贾珍、贾蓉父子有“聚麀之诮”,尤二姐尤三姐这对姐妹花是宁国府当家人贾珍的续弦尤氏(尤大姐)的异母妹妹,一直投靠姐姐跟尤老娘一起住在宁府。无法无天的贾珍当然对二姐三姐有不定时的“恩泽雨露”,就是身为贾珍儿子的贾蓉也常常调戏、轻薄这两位姨妈,甚至上下其手,这个算向上的“聚麀”;另一方面,贾珍又不时对自己儿媳秦可卿(贾蓉老婆)下手,这算往下的“聚麀”,所以贾琏说贾珍贾蓉父子“聚麀之诮”一点也不冤枉。

后来贾琏偷娶了尤二姐,他也加入贾珍父子的“战团”,聚麀之诮,终于坐实,父子,叔伯,叔侄之间,已全无廉耻。而贾蓉还振振有词:“各门另户,谁管谁的事。都够使的了。从古至今,连汉朝和唐朝,人还说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宗人家。谁家没风流事,别讨我说出来。连那边大老爷(贾赦)这么利害,琏叔还和那小姨娘(贾赦的侍妾)不干净呢。”

以上这些就算皇家版和贵族版的“扒灰”。不管“扒灰”怎么来的吧,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很多关于“扒灰”来源的版本中,扯上北宋时期的大政治家、文学家王安石。下面略录几则:
一说某日王安石经过儿媳房间,看见睡在透明幔帐之内的儿媳,不禁二目生光。于是以诗才见长的王安石在沾满灰尘的墙上写了一句:“缎罗帐里一琵琶,我欲弹来理有差。”写完后躲在一旁观察动静。儿媳看到公公在外面鬼鬼祟祟,于是出来看公公搞什么鬼。当看到公公诗句,心有所悟地在公公的诗句后续上了一句:“愿借公公弹一曲,尤留风水在吾家。”王安石看见儿媳的应答,正在窃喜,跃跃欲试,没想到这时儿子出现了,于是赶紧用衣袖去擦拭墙上的诗句字迹。儿子奇怪,问老父何故?王安石答:“在扒灰!”

另一则也是在墙上“扒灰”,但剧情倒转。说是王安石一傻儿子早早溺亡后,他为避嫌给儿媳在后院另盖了一处房子居住,可能是担心儿媳年轻守不住,红杏出墙。所以他经常去监视,儿媳误会王安石打她的主意,于是在墙上题诗说:“风流不落别人家。”以自呈心迹。王安石见到后,觉得传出去不雅,赶忙用指甲把石灰墙上的这句诗给抠掉了,是为“扒灰”。
还有一说,传说是王安石儿子、老婆早死后,他中年性盛,见了媳妇忍不住生了淫心。儿媳妇也仰慕公公的才学,有心勾兑。一日王安石上香时插不到灰里去,扒开灰后发现下面有儿媳的一纸情话,从此公媳二人常借上香之际以扒开灰里的书信秘密交流暧昧之情。
公媳常年住在一个院,一个锅里吃饭。一日,媳妇烧火做饭。王安石站在身后痴望。媳妇回眸一笑问:“你看什么?”王安石正要说话,那火窜出灶门。他急忙从后面搂住儿媳,抓住她手里的烧火棍一边扒拉控火,一边说:“扒灰,扒灰!”
王安石是诗文大家,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改革家,为人质朴方正,正史记载他不近声色。一些当时的名流如黄庭坚评价他“真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色”;陆九州推崇他“洁白之操,寒于冰霜”;就连他的政治死对头司马光都否认他是奸佞之人。这么多关于“扒灰”的段子都扣到他头上,显然是污蔑、丑化之举。
这些传言都是没有史实依据的无稽之谈,大都不值一驳。其中有些段子也曾掐头去尾安在苏轼头上。拿上述传闻中的王安石儿子、儿媳来说,王安石确实有三子三女,他的第三子未成年就早夭,不存在娶妻的事儿!长子王雱确实是32岁就早逝,但他是生疽病(类毒疮)而死而不是什么溺亡;这儿子更不傻,而是当时著名文学家、法家代表人物,与王安石的两个弟弟王安礼、王安国一起合称“临川三王”,曾做天子侍读学士,人中龙凤,根本不是什么傻子!儿媳庞氏(王雱妻)更是在王安石做主之下不拘当时的礼俗,让其早早改嫁!
其实王安石被人扣上了扒灰的帽子或许与其在宰相任上大力推行变法有关。他主政时在财政方面推行均输法、青苗法、市场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在军事方面有置将法、保甲法、保马法等一系列新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