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特家)
大约同时,古恩特也收到意外消息:哈拉德失踪了。他和戈培尔夫妇心急如焚。直到两个月后,他们才得知,哈拉德被英军抓获,正在战俘营养伤。
只是,他们期待的重逢没能发生。纳粹帝国走向尾声,戈培尔夫妇写的家信,要在很久后才会递到哈拉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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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德再次收到家人的消息,是在广播新闻里。1945年5月,纳粹德国投降前,在利比亚班加西英军战俘营喝着酒的他,听到了新闻播报。新闻称,戈培尔夫妇及他们六个孩子的尸体,在柏林市中心帝国总理府花园中的防空洞内被发现。

(戈培尔全家福,最后排为哈拉德)
这对夫妻太清楚自己战后会面临什么。两个月前,玛格达看望友人,进行了非正式道别。玛格达在聊天时,预言了戈培尔一家的命运:
“……在未来的日子里,约瑟夫(戈培尔)将被视为德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罪犯之一,他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话,人们会折磨他们、鄙视他们、羞辱他们。他们必须承担他的罪,他们将遭到报复……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希特勒在慕尼黑的咖啡馆里看到那个犹太小男孩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想把他压扁,就像把墙上的虫子压扁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以为这只是挑衅性的言论。但他后来真的这么做了。这一切都是难以形容的可怕,是我所属的体制所犯下的罪行。它在全世界聚集了强烈的复仇*——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带着孩子们一起离开(人世),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我的哈拉德能活下来,(因为)他不是戈培尔的儿子……”
哈拉德因噩耗崩溃时,他的生父古恩特正忙着逃命。除了发战争财、抢夺犹太资产外,古恩特还使用了57500名强制劳工,实在是不逃不行。
他名下的工厂忙着销毁证物、转移劳工,但为时已晚。美国战略情报局OSS(CIA的前身)早在1941年就盯上了他,并将他列入43名即将在纽伦堡军事法庭因战争罪被起诉的德国商人名单中。
希特勒的忠诚追随者芬克,很快也受到处罚。根据同盟国的德国资产接管政策,他的资产被美方控制,并被陆续清算,他在安联及慕尼黑再保险的监事会主席职务亦被免去。

(讲台后为芬克)
有些富豪受到的处罚,不止在财务上。欧特家被关押在英军拘留营后,被殴打至瘫痪。八个月后,他终于获释,余生都要拄拐。

(欧特家)
但以上种种,只是富豪们职业生涯的短暂低潮。他们几乎没有为所犯下的深重罪孽付出任何代价。
为逃脱处罚,古恩特发动一切人证为自己开脱,使用手段包括被后世揶揄为“洗白传票”(以知名德国洗衣液宝莹命名)的话术技巧,即通过卖惨,将被告的一切过往言行,描述成纳粹逼迫下的非自愿之举。
大屠*发生前被古恩特送出德国的前DWM犹太裔高管乔治·萨克斯,亦出面作证,为古恩特增添有力砝码。
古恩特亦没有浪费狱中时光。他开始写回忆录,用大篇幅表明自己对纳粹的反感、对前妻一家的厌恶,与纳粹的商业往来及强制劳工使用只字不提。他还以整整一章的篇幅,讲述曾经的美国旅行经历,称美国的崛起“是人类历史上最精彩的篇章”。
他的努力见了效。1947年9月,他被撤出纽伦堡审判企业家名单,转给德国司法部门审办,罪名仅为通过生产武器弹药获利。古恩特“乘胜追击”,连续向法院提交多份洗白信及证人宣誓书。那年12月,针对他的指控,从重犯减为罪犯。
1950年2月24日,柏林去纳粹化法庭对古恩特案做出正式裁定。古恩特被定性为纳粹的追随者,他只需支付2.95万马克的律师费,就可恢复自由身。彼时,德国已分裂为两部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古恩特马不停蹄地投入新一轮的财富瓜分浪潮中。
保时捷一家的跑路方法很直接。他们原想投靠法国政府,并为此将大量机密图纸和技术数据尽数上交。法国本地的标志汽车闻讯后,为赶走这个潜在对手,向政府指控保时捷当年抓走七名标志员工至集中营、并*害其中三人的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