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企口，觉得这是自己耻辱的过往，是他不愿意和安杰道出实情的第一个理由。

“乱伦”即是德道层面的缺失，某些情况下也可以上升到法律层面。我们暂且不说在过去的孔孟大兴时代，就算是在如今，或者未来，这样的事情一定也不是什么让人可以理解和赞同的事情。

“口”是伤人器，也是*人器，来自舆论和世俗的口诛笔伐可以让一个人崩溃，让一个家族蒙羞，让所有的过往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对于江德福来说，让家族蒙羞，让江家留下骂名，这样的罪过，对他来说太重。他宁愿选择自己抗下一切，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家族蒙羞。

江德福一辈子唯一可以拿捏住安杰的“战略高点”便是自己的出身根正苗红，所以如果有一天，自己这个根正苗红的家族，遭遇了倾覆，这是硬了一辈子的江德福无法接受的，更惶提还有来自芸芸众口的世俗攻击。

有人说：做了半辈子的夫妻，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

是的，一世夫妻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但一定会有某些事情，被彼此埋在了心底，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尤其当这件事，还牵涉到其他人时。

江德福在安杰面前哭的最厉害的一次，恰是在安杰知道实情的那天晚上。

江德福喝酒之后，有了几分醉意，他伏在床前的柜子，絮叨着说：二哥是个哑巴，跪在地下对我磕头，头都破了，第二天就去了唐山挖煤，一年不到矿井坍塌就死在了井底……

比起他的痛苦和耻辱，比起世俗的伦理和口诛笔伐，他心中最悲痛的其实是对二哥的离世。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离去当兵一走多年，家中所有的生计全部压在了哥哥身上，而偏偏哥哥又是一个哑巴。

哥哥与自己妻子结合的过程让人不齿，二哥有错，妻子有过，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第二天江德福可以再勇敢一点，看淡一点，或者在事情过去的多日以后，他可以去找回二哥，也许二哥的命运便可以得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