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性的隐忍和释然是对苦难的怀柔;
普通男性的坚韧和豁达是对苦难的不服。
这一对夫妻,一对中年男女,几乎代表了东方民族传统文化里女人和男人最质朴的精神面貌,像我们的父亲母亲。
这段在北京胡同屋顶上拍的“闲笔”是贫嘴下面的风骨,对于苦难的乐观甚至是蔑视。
而贫嘴又是张大民这样背负太多的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血气:
生活,如果我不能赢你,但可以让你笑起来。
03
为什么我们现在一说起悬浮的国产剧,就想起《张大民》?
为什么20年里,我们越来越看不到那样亲切的烟火气?
有人说是冷漠。
但在Sir看来,这更是怯懦。
最新一期的《十三邀》,学者钱理群以自己的人生阅历给出了答案,面对苦难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美化、掩饰;
另一种就是遗忘、割裂。

但还有一种方式,恰恰是很多人逃避的:
把苦难,化成精神资源。
然后我们在屏幕里看到的就是这些因为贫苦而贫嘴,普通人的“过去时”被美化了,被割裂了。
《张大民》在今天看来,最让人吃惊的是它没有小人物的逆袭,没有用happy ending给观众相当的治愈和满足感。
想想看。
我们今天的国产剧,是否已经失去了消化苦难的能力?
《欢乐颂》安迪童年不幸,有精神病遗传基因。
但她长大以后,便有了开挂人设,职场上呼风唤雨,成功男士个个拜倒在她裙下。

《都挺好》苏明玉,从小母亲重男轻女,被当成家庭牺牲品。
但转眼,她又是独立女强人。
有了财富的底气,再去面对不公的家庭。

国产剧习惯性地让主角成为美强惨
必须有了“美”和“强”,才能救赎“惨”。
一旦没有这两种开挂的超能力,国产剧便不知道如何让主角们去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但这,又是对观众的敷衍搪塞。
因为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没有编剧可以为我们的生活动动金手指。
那么终究,我们要如何生活那块沉重的顽石呢?
《张大民》,恰恰体现了创作上最大的诚实与勇气。
创作者没有让张大民一家富贵起来。
而是真正做到了尊重生活的真实,也贴合了时代变迁的脉络。
1998年,该剧开机时,全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25元,月均可支持收入不足500元。(据国家统计局1998年中国人口综述数据)
大军结婚时,想要单位尽快分一套房子。
大军的房子被关系户插队,领导信心满满地对他说:“如果中间没有加塞儿的,也许等到二十一世纪,你就能分到自己的房子了。”
但没人告诉他。
世纪之交的2000,那一年,住房分配已经在全国停止,中国正式进入全面商品房时代。
他排队也分不到自己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