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基伟并不知道,就在这之前刚吃完饭,邓华就叫警卫员撤去碗筷,召开了一个餐桌上的“志愿军党委会”。他与分管作战的杨得志副司令员、分管后勤的洪学智副司令员、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甘泗淇、参谋长解方一起,在餐桌上分析上甘岭战役的形势,并作出如下决定:
一是、通令嘉奖坚守五圣山的第四十五师;二是、给第45师补充新兵1000名;三是、原定10月22日结束的“战术反击”延至10月31日,以配合上甘岭作战的一切需要。
秦基伟听了邓华代司令员的指示,感到振奋。他放下电话耳机,向副军长周发田和参谋长张蕴钰传达后,立即作出决定:“597.9高地和537.7北山高地守备分队全部退守坑道。”
秦基伟号召45师:“学它个孙悟空,钻进敌人的肚子里闹它个天翻地复。”他同时又十分冷静地预见到坚持坑道的部队将会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进行斗争,要准备10条困难,还有无数的困难……
02
主力师长证实:坑道战,官兵渴得喝尿……
2000年8月13日,当年的15军45师师长崔建功向笔者回忆,上甘岭阵地共有两条连坑道,也就是主坑道,还有3条排坑道,18条班组坑道,这20多条坑道都处于严重缺粮,断水之中,许多坑道每天每人只能吃到半块饼干,许多人喝不到一滴水,只好在尿中加救急水,解毒和消除气味,用互相喝尿的办法来解除难忍的干渴。崔建功说,我们一般人是很难理解这种“喝水如喝血”的战斗生活的。谁能想到坑道内的战士把饼干放在嘴里会把舌头割破、人丹放在嘴里也不会化呢?
无论是崔建功,还是其他上甘岭之战亲历者都认为,上甘岭之战之所以能够坚持到最后胜利,一个重要原因是15军在守备阵地上筑了一座地下“坑道城”。这是秦基伟军长顶住不同意见的干扰,坚持己见,一意“孤行”的结果。
1952年4月,15军受命开赴“平(康)、金(化)、淮(阳)”地区,接替其他部队进行防御作战。这一防御地区东起金化东北五圣山,西至斗流峰、西方山,阵地正面27公里,纵深21公里。五圣山是一片连绵山地,奇峰突出,宛如天然屏障,俯视并控制金化、平康、铁原等城市和交通。
部队移防前,秦基伟率参谋长张蕴钰和各师团指挥员,用了3天时间视察了正准备移防的26军防地。秦基伟看到,此前部队使用的是开掘式工事,交通壕多数挖在山梁上,他说:“这种工事浅而小,藏兵少,抗压不抗爆,交通壕太暴露。打敌人步兵可以,但顶不住敌人的炮火袭击。”
2003年11月1日,86岁的张蕴钰向笔者回忆,秦基伟在完成视察后的评价是:“基本上没有完成防御体系。他要求15军的工事,“一定要顶得住敌人的炮弹轰炸”。从朝鲜战场归来,张蕴钰做了共和国第一任核司令,领导核试验基地的建设。
秦基伟明确指出:“这样的坑道抗击敌人强大集中的炮火是不行的,更无法屯集更多的兵力。”为此,秦基伟要求废弃原来的开掘式工事,改用坑道式工事,把兵藏在大山腹部,坑道两头都有出口。他说:“坑道作业不仅仅是保存自己,更重要的是要能打击敌人。我们的坑道要既能藏又能打。坑道必须与*工事相结合,与防御兵力相适应,还要有生活设施。”
坑道内的志愿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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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还决定,部队接防后用2个月的时间,突击挖掘坑道式的工事。在有些地方,这等于把山打通,在山里筑城。当时基层部队上下反映可大啦!有的说:“其他部队用原来的工事御敌,不也打了胜仗嘛!”有的连队干部直接对秦基伟说:“敌人没什么了不起,就这工事和地形,军长你放心,我们保证把敌人打得丢盔卸甲,不丢失阵地。”还有参谋甚至说:“军长把敌情看得过分严重了,今天我们兵强弹足,只要在原有工事上稍加改造即可,何必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当有人说挖坑道是“自掘坟墓”,被秦基伟大骂一通。崔建功回忆,秦基伟还是坚持做工作,终于说服了大家。他说:“从挖战壕,到挖山洞,这要增加多大的工作量啊!”
1952年4月11日,春雨初霁。秦基伟到45师视察后,在一片松林里召开了看地形干部会议。这次会议扩大到45师全师营团长、连长和少数排长。他们中大多数成为后来上甘岭战斗的骨干。会议上,秦基伟作了战斗动员,特别提出要构筑坑道式地下城的构想。15军战地宣传队还赶来演出了精彩的文艺节目。
秦基伟说:“带兵的指挥员一切都应从最困难的情况着想。‘有备无患,无备有患,备大患小,备小患大’,这是指导思想上必须明确的原则。虽然我们面对的‘联合国军’战斗力不算太强,但由于西方山两侧都是平地,便于现代化装备的美军,尤其是坦克部队增援攻击,我们必须做到有备无患。”
秦基伟在会上号召,开展构筑工事竞赛活动,把五圣山变成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有利阵地,五圣山将在无数英雄的保卫下变成一座泰山!
坑道潜伏的志愿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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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25日开始,45师官兵转入上甘岭艰苦卓绝的坑道作战。
坚守坑道的志愿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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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敢于用兵,同时也善于用兵,而且更是非常爱兵。这是时任45师宣传科长李明天对老军长的深情回忆,也是亲身经历的评价。他说:“在上甘岭这么惨酷的战役,军长爱护关心战士的心情更为迫切。”
李明天在师前沿指挥所值班。他说,秦基伟每天都与45师师部保存联系,少则几次,多则十余次,有时讲*的如何处理好保存自己与歼灭敌人的关系。他苦口婆心对师领导强调,虽然战争打得这样惨酷,但是我们更要爱护战士,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就是必须要付出代价时,也要让我们的战士牺牲在最值得的地方。
转入坑道作战,对秦基伟来说不但是意志的考验,更是一次灵魂的折磨。秦基伟在1952年11月10日日记中这样回顾坑道作战——
战斗越往后推,驻守坑道的指战员们就越加艰苦,他们的处境是坐房子的人想象不到的,除了在敌人包围中不能自由活动之外,更严重的是吃不好、喝不好、无休息的位置,甚至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坑道内经过受伤的同志和牺牲在坑道内的烈士们的血,和战友们的大便、小便混在一起。这种生活不要说已经八天,就是一个钟头都是难受的。
坑道内接水的志愿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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