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人心的异动,小说更戮力刻划的是时代的变动,突显这些活着的盲人有着什么样的身世和历史。
他们的个体命运又如何遭到集体历史的宰制与吞噬。
如果,电影是在说爱情推动了个人的命运,那么,小说则是在写集体的命运腐蚀了爱情。
就像毕飞宇在小说里写的——天从来就没有亮过,反过来说,天从来就没有黑过。

原著总将情爱的探勘,深入至人性的矛盾心理。
而为了聚焦于环环扣动的情爱关系,电影还略去了那些在小说之中深刻描写的“距离”:
充满欲火的小孔和王大夫无法当众亲热,就暗地拨打手机传情;
小马迷恋小孔的气味——嫂子的气味在手指,嫂子的气味在胳膊,完全可以抚摸、搀扶,或者拥抱。
那味道令他想起母亲,想起自己被过去抛弃,惶惶来到无依无靠的现在。

《推拿》相比原著增加了“告白失败的金嫣在大街上哭的这个片段”。
她说,“让我再哭五分钟。”她要沉溺在她自己的痴情和悲伤里头,不要那么容易,赎回伤痕累累的自己。

除了乐天知命的张一光能清楚地闻到小马对嫂子的如炸药似的情绪积累外,推拿院里每个人都在摸索着自己的得失。
他们不只在工作时,摸索他人的背脊,也在没工作时,摸索自己的命运。
在放开小孔,推开都红后,小马死死抓着妓女小蛮不放,最后虽得到了一顿痛打,却也得到了一道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