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爱无声，却伟大而细腻。

——题记

李红慧 李丽慧

一直都不敢提笔，是因为害怕触及心灵深处的那道伤疤。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处暗伤，它藏在我们心里最深处，别人看不见，自己也说不出。只是，每每午夜梦回，它便会从你心里最深处涌出撕扯着你的灵魂。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筷子兄弟的《父亲》，里面有一句歌词，再一次触动了我的心弦。真的，我好想再问一次父亲，我还是你的骄傲吗？

从我记事起，我们兄妹四人，父亲最宠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的乖巧懂事，还是其它，总之，我就是父亲在与他人闲聊炫耀的资本。直到后来，我一次又一次的让父亲失望……

首先是因为我贪玩，在中考中名落孙山，这让父亲非常伤心失望，尽管事到如今，父亲还是不能原谅我，说我比我姐聪明，学习成绩也比我姐好(当然，这只是父亲的主观认为)，我姐都考上了，而我……好多年后，基于此事，我也深深剖析过，觉得考不上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觉得那时的我，叛逆，爱耍小聪明，其实我上课不认真听讲，学习上比较浮夸，靠自己的那点小聪明，维持着中上等的成绩。而我姐不同，踏实肯干，才有了后来我姐考上了师范而我只是进入了张家界卫生职业学校学习。

卫校毕业后，父亲托了好多人，往返城里数百趟，终于在我们家乡的医院给我谋了一个职位。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初秋，父亲在镇上的餐馆宴请医院的领导及同事，让他们以后多多关照我。席间我看见父亲陪着笑脸，态度恭维。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我，那时在我心里，我觉得这是父亲的耻辱，为人师表的父亲，何时如此卑躬屈膝过啊！可为了我，父亲做了……这一切宛如一把刀子，把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时隔多年，尽管我从未向别人提起过，可它却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时常隐隐作痛！今天之所以写出来，我只是想向父亲表达我这么多年来内心深处的歉意：爸，我错啦……

在医院以临时工的身份干了差不多一年，(那时没有编制，要等)，一个月80块的工资，完全不够，父亲便一趟一趟的给我送米，送油，甚至是菜，来维持我的基本开支。虽然现况不怎么样，但好在有盼头，说不定运气好，等来编制了，父亲也是这样宽慰我。直到后来，改革开放，大裁员，大下岗，种种原因，我下岗了。还记得，父亲第一次安慰我：不要紧，你莫哭，不要让他们看笑话。其实对于下岗这件事，我没有半点想哭的意思，就是因为父亲这句话，我却哭得稀里哗啦，打小父亲在我们四姊妹心中，都是威严的，何时如此温柔的安慰过别人？

后来，我南下深圳直到如今，期间各种不顺，都让父亲操碎了心。2004年，我胆结石回家做手术，父亲曾心疼的让我别去深圳了，说要把退休工资分我一半，让我安心养病。记得那时的我故作坚强地笑着说没事，却在父亲转身那一刻泪流满面，身为成年人的我，不能为父母分忧，反而让他们为时时我操心。

身在外地，以前年轻的时候，很少回家。总是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总以为父母还年轻，自己也年轻，而父母也总是毫无怨言，反叫我别担心他们，每次临挂电话总是嘱咐我如果在外面日子难过了就一定要回家，说养我还是养的起的。

每次回家，腿脚不便的父亲总是风雨无阻的去火车站接我，见面却只是淡淡的一句：回来了！即将远行时，父亲又总是风雨无阻的去车站送我，临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挥了挥手。

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白发多了，步伐蹒跚了。这么多年各种疾病缠身，病痛的折磨，让父亲彻底变了模样……父亲老了，真的老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威严，说一不二，更多的时候，父亲就是沉默，他说自己插不进我们的话题了……

转眼之间，20年过去了，我也已近不惑之年，其他兄弟姐妹陆续在城里买房安家，而我依然漂泊在外，这几乎成了父亲的心病。听母亲说，父亲几乎天天念叨，说其他三姊妹都搞好了，就差我还没有着落。父亲每天都叹气，只是从来不在我面前说，总是说在外面买房也是一样的。我知道是父亲安慰我，怕给我压力，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父亲的那点小心思。去年我终于痛下决心在家乡的小城供了一套房。看得出，父亲的喜悦写在脸上，我买房父亲比我还高兴，用他的话说，他终于可以放心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只干了这么一件正确的事，也只干了这么一件让父亲脸上有光的事。

又一次回归故里，看见父亲又苍老了好多，桌子上各种药瓶提醒我，该回家了，该陪陪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