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电影《音乐之声》在中国上映，里面的插曲风靡一时。这些歌曲中有一首《孤独的牧羊人》，里面的“嘞噢嘞哦嘞”的旋律非常活泼动听，当时我以为这是女高音的花腔唱法，直到过了几年又听到另一首歌，我才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民歌的旋律。这首歌就是由香港著名作词人郑国江填词的墨西哥歌曲《黄昏放牛》。

还记得第一次听到《黄昏放牛》这首歌是在八十年代末，开始听的是朱明瑛演唱的版本（朱明瑛曾经与我大学一位老师关系很好，此处不表），后来又录像听过陈汝佳、徐小凤等人演唱的版本，其中我觉得唱得最好的是陈汝佳。当时听到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时，我很诧异，觉得与《孤独的牧羊人》中的旋律如出一辙，都是那种高低音、真假声迅速切换，整个旋律非常欢快活泼，但自己想学唱又发现难度很大，唱不好就是“鬼哭狼嚎”的腔调。第一次听到《黄昏放牛》时就不由自主地把这首歌与《孤独的牧羊人》联系在了一起，可当时又找不到什么根据，虽然有怀疑，但还是权当是旋律的巧合吧。

陈汝佳

带着这个疑问又过了很多年，终于在一本书上找到了久违的答案。原来这两首歌确实有着极深的渊源，它们同属于约德尔调（Yodel）！

约德尔调，又称约德尔唱法，是一种源自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一种特殊唱法。在山里牧人们常常用号角和叫喊声来呼唤他们的羊群，牛群，也用歌声向对面山上或山谷中的朋友、情人来传达各种信息。久而久之，他们竟发展出一种十分有趣而又令人惊叹的约德尔唱法。这种唱法的特点是在演唱开始时在中、低音区用真声唱，然后突然用假声进入高音区，并且用这两种方法迅速地交替演唱，形成奇特的效果。这种唱法从瑞士发源，后来流传到包括奥地利、德国等国家，又从这些国家进一步流传到世界。

电影《音乐之声》发生的故事背景就是奥地利，因此采用约德尔调这种当地的旋律唱出《孤独的牧羊人》完全符合这部电影的情境。我感到有点奇怪的是《黄昏放牛》这首歌，从旋律上听，这首歌是典型的约德尔调，但我们熟悉的墨西哥歌曲如《山鹰》等与这种源于欧洲瑞士、奥地利和德国的民歌在旋律上迥然不同。

于是我有了一个猜想，这是否与一个半世纪前的墨西哥皇帝马克西米利安有关呢？马克西米利安本来是奥地利王子、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的弟弟，著名的伊丽莎白皇后（即茜茜公主）是他的嫂子，这个倒霉的皇帝从奥地利来到墨西哥登基，只做了三年的皇帝就被华莱士推翻并处决。统治奥匈帝国的哈布斯堡家族起源于瑞士，后来建立了庞大的帝国，约德尔调应当在帝国中广为传唱，我怀疑这种民歌也随着马克西米利安一起被带到了墨西哥，最后以此为基础产生了一首墨西哥歌曲，又被香港人填上词，成为了今天的《黄昏放牛》。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种胡乱猜想，还想求教于方家。

约德尔调非常动听，我后来找到了不少歌曲，有一段时间听得很入迷，今天也转发一个视频，是瑞士、奥地利和德国三个女歌手演唱的约德尔调。

忽然脑洞大开，从约德尔调想到了二战中德军将领阿尔弗雷德·约德尔 （Alfred Jodl，1890年5月10日一1946年10月16日），此人是纳粹德国陆军大将，德军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负责制定二战德国许多军事行动。在纽伦堡审判中他被判为战犯，处以绞刑而死；却在行刑六年后，被撤销了在纽伦堡被指控的主要罪行，宣判无罪。

这脑回路有点大，还是回到音乐中来，好好欣赏动听的约德尔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