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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方子把福海赶了出去，他不想让福海看见自己死的时候那种狼狈模样儿，福海出了门，本想回头再看他一眼，可刘方子大喊：“别回头，好好儿活着！”

刘方子死了，比活着体面，给他自己长了脸，也给中国人长了脸，福海给刘方子扎了满堂的纸，把自己毕生所学都用在了这上面。

大梁媳妇儿帮忙找了一个刚生孩子的妈妈，可怜的小宝儿在奶妈怀里可劲儿吃着，他饿坏了，奶妈看孩子可爱，扭头问福海孩子叫什么名字，福海回答：“他叫方子。”

时过境迁，方子长大了，日本人也投了降，北平在战后重新回到了国民党手中，福海此时已经50多岁了，头发灰白，警局新任局长念在福海干了一辈子巡警，给他提了一个排长。

按道理说，这个年龄提了排长，本该是享几年清福，然后平平安安退休回家，可人家福海对这个巡长格外看重，他跟平常人想得不一样。

福海认为，日本人走了，这世道总算是能太平一阵子，甭管他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罢，只要能让这世道太平，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干什么事儿都能守规矩，那自然就是好人。

可惜事与愿违，北平在国民党治下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一切又回到了日本人来之前的样子，这与福海心里想的太平盛世差了不止一条街。

福海这个排长只不过是芝麻大的官儿，可他却并不想就这么混完了巡警的职业生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那个好人福海又回来了。

一大早开例会，巡警阁子老人儿几乎都已经不在了，换了一大批年轻面孔，可他们跟以前的巡警有样学样，各种汤事儿那也是手到擒来。

福海严令众巡警，不许收私钱。

福海这上来就搞这么一出儿，直接把大家都给得罪了，虽说是当了一辈子巡警，可他从没做过管理层，他不懂如何才能服众，只知道无条件推行自己的信念，这样岂会有人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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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如此，福海还拿众人的考评说事儿，考评可是直接关系到他们每个月的那点儿收入，这下能有谁说福海的好儿呢？

巡警里有个叫魁子的，他这人心思活络，当巡警不为别的，就为捞俩私钱快活快活，福海不让收私钱，难道是他想从大家伙儿收的私钱里分一杯羹不成？

魁子这么想也不错，毕竟之前的排长也有这样儿的，他决定试试福海。在魁子管的这条街上有个叫冯五的，是这条街上的扛把子，有好些自己管不了的事儿，他一出面准能搞定。

这天魁子拉着福海跟冯五组了个局子，冯五也给福海面子，虽说排长这官儿不大，可也管着这些巡警，一出手就是5根金条。

原来是冯五有几个兄弟被抓了，他觉得事儿不大，打架斗殴而已，要是上任排长，说几句好话，喝一顿酒就能放人，可到了福海这儿，5根金条那可是实打实的东西，连冯五都觉得有些肉疼。

福海还没动手，正想着怎么拒绝，魁子一伸手把金条装进了口袋，嘴里还替福海开脱：“排长还不好意思呢，您放心，回头我肯定分您一份儿！”

冯五爷见礼送出去了，也不墨迹，一拱手就道了别，福海此时并没有对魁子收钱这事儿说什么，一来在饭馆儿说，声张出去不好；二来他另有打算，准备在明天来个*鸡儆猴。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福海把魁子收钱这事儿当着众人的面儿抖了出来，这无疑是当众在魁子脸上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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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再次重申不许收私钱，还狠狠地批评了魁子一通，冯五的人自然也没放出来，魁子怀恨在心，决定联合众巡警整治福海一番。

众巡警对福海这个排长也是意见很大，都同意魁子，看来福海确实不得人心，不过这种事儿放在哪朝那代都一样，想干大事儿，首先得让手底下人听话，福海显然没这个本事。

很快机会就来了，自打巡警们达成一致，大家巡街也就做做样子，有了案子也是能拖就拖，抓小偷儿更是喊两嗓子就完事儿。

这天就赶上一个小偷儿，刚偷完了东西正跑呢，福海在前面追，一大帮巡警在后面赶，拐了个弯儿魁子就叫大伙儿停下，让福海一个人去追，累死他个老王八蛋！

福海一把老骨头，终于把小偷追进了一个院子，他累坏了，刚坐下想跟小偷儿好好聊聊，可人家一个翻身上了墙，还向福海挑衅：“臭巡警，来呀，再追呀！”

福海眼看着对方跳下墙没了影儿，自己只能干瞪眼，身后一帮巡警慢悠悠的，终于赶了上来。

魁子趁机冷嘲热讽：“哟，排长，您这身体可真好，我们这一帮年轻小伙子都赶不上，肯定是偷着吃什么补了吧？这小偷儿好不容易抓着了，您怎么说放就放，这怎么跟人家交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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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知道这是他们故意在整自己，他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只能对着他们大吼一声：“滚！”

福海此时还不知道，抓不到小偷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跨过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