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区别就好比一个学霸看不懂学渣。同样是一道题,我们学渣得先写好“解:”,然后一点点逐步推算,完事儿还要倒回去验算,做完这道题,恨不得再找三四道同类型的题目举一反三,这样才算彻底搞懂了,心里才踏实。而学霸呢,心想哪有这么麻烦,直接扫一眼题目,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对,孔子是典型的“学渣”,老子是“学霸”,但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解题。
你理解了这个逻辑,再回过头看“山水”,问题就很清楚了。
道家的山水,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逻辑简洁清晰,人直接和天地对话就行了,用不着那些弯弯绕。
儒家的山水,是“智者乐山,仁者乐水”,老子你确实是大学霸,但我们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学渣呀,没办法顿悟怎么跟天地直接对话,所以我们加了几步台阶,先把自然人格化,把“山水”转译成人的品行,我们先照着品行修炼,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体会天地自然的精髓。
所以中国人的“山水文化”,既是儒家的,也是道家的;甚至从底层逻辑来看,儒道本就是一家的。

“寄情山水”的变形:归隐
我们暂且把儒道之争放在一旁,继续说“山水”。
儒家的“山水”之情,本是为了积极出仕,改造自身而后兼济天下。但奈何社会动荡、政局黑暗,东晋末年,陶渊明一篇《归去来兮辞》,正式开启了文人士大夫的“归隐文化”。
文章开头就毫不掩饰地说:“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家里太穷,种地养不活自己,只能当个小官小吏谋生。
“尝从人事,皆口腹自役。于是怅然慷慨,深愧平生之志。”但只为了糊口,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志向,很惭愧。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我就像小鸟一样,官场疲倦了,待不下去,那就快点回家吧。

陶渊明的隐居是真隐,他本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苏轼说陶渊明是“欲仕则仕,不以求之为嫌,欲隐则隐,不以去之为高”,就是无论当官还是隐居,都表现得很坦荡,不让这些外在的东西扰乱内心。所以他既不是一个逃避者,更不是为了自我标榜。
陶渊明好歹是真的回家种田了,可后世文人纯粹是在想象和意淫中归隐田园,山水画、山水诗、盆景、园林,都可以理解为变相的归隐。
由此一来,归隐成了寄情山水的主要目的。“山水”的永恒品质,不再是人追求的对象,管你是孔子的渐修还是老子的顿悟,此刻都成了刻意的标榜。有些人明明是衣锦还乡的退休,买了大片田园和豪华的宅院,也要说自己在学陶渊明。

但不管怎样,我们和“山水”的缘分算是结下了,尽管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古人“寄情山水”的归隐需求,脑海中也只剩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天人合一”,但这个传统已经融入到了我们的血液中。
如今,我们看李子柒的视频,内心也会被触动,也会幻想自己的田园生活,感叹“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结果“乡下没空调,又得往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