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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自立的自立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到底还是*了，这几天他整天东躲西藏，晚上不敢回家睡觉。

说起来他有三个家，一个是父母的家，另外一个是他和大老婆王慧茹的家和小老婆赵燕的家，可这三个家的门口老是堵着来讨债的人，这个曾经在县城无限风光的男人，今日却成了不敢抛头露面的鼠辈。

刘自立曾经在县里的服装厂当生产副厂长，年轻的他做事认真负责，业务精湛，连年是厂子里的劳动模范。

服装厂的女工多，大多都是未婚的，刘自立自然成了众多的姑娘们追求的对象，姑娘们争先恐后地讨好着刘自立，平日里帮忙给他打饭，偷着给他电影票，拿出自己的手绢让刘自立擦汗。如果刘自立用了那个女工的手绢，这个女工在厂里定会高兴一阵子。

那时候女孩子对自己的手绢很是珍惜的，别的女同事借都不愿借的东西，到了刘自立这里就成了女孩子的心甘情愿，她们还担心着刘自立不肯用自己的手绢。

刘自立自然被来自女工的众多的倾慕所包围着，他知道这些女工们的心思。

当女工们争相递过自己的手绢时，刘自立会把自己兜里的皱巴巴的手绢拿出来擦汗，这让围在刘自立身边的急切的递手绢的女工们很是扫兴。

可一次次扫兴过后，若是在职工食堂一起吃饭，刘自立周围的女工们还是自觉地把自己的手绢纷纷递上，让刘自立用。

刘自立环顾这些递手绢的女工一圈，他拿出自己的揉成一团的手绢，把刚出过饭的油嘴擦过后，然后把手绢反过来对折，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狠狠的擤着鼻涕，让刚才踊跃递手绢的女工们赶紧把自己的手绢悄悄的放进自己的衣兜中。

而在这群姑娘中只有一名叫王慧茹的姑娘看着刘自立用手绢擤着鼻涕，她的嘴角挂着笑，还是举着自己的手绢等待让刘自立用。

刘自立自然明白王慧茹的心意，他自然也不能接过王慧茹的手绢，用自己的手绢擤完鼻涕后，笑着看王慧茹几眼，王慧茹便会羞涩的低下头，可手中的手绢还是举在那里。

当女工们都不再主动把手绢递给刘自立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明白，刘自立成了王慧茹的人。

当刘自立和王慧茹成婚后不到几年，县服装厂的订单是一年不如一年，厂里只好把工人分成两班，工人们上一天歇一天。

厂里的职工们心里明白，厂子*是迟早的事。可放弃县里服装厂正式职工的身份，好多人还是内心很不情愿，毕竟在厂里工作了好多年，有了感情不说，让自己出去找工作还很不现实又难以接受。

在好多人选择了等待的时候，刘自立果断辞了工作，在县城办起了自己的服装缝纫部。

2

那些年人们还是习惯着买布料量体做衣服，没有买成衣习惯，固然成衣的价格要比自己做衣服花费的钱要多，而且还不舒适，扯布做衣服自然也要实惠很多。

那些年初中毕业的女生也很多，好多的女孩子初中毕业后不是学理发就是学缝纫。

这让有缝纫一技之长的刘自立看到了商机，连续几年，他在县城的工人文化宫举办缝纫培训班，他一年可以办四期培训班。

刘自立在捞到个人的第一桶金后，他便办起了县里第一家私人服装厂，经他培训的学员学成后可以进入他的服装厂上班，这对于好多女孩子还说充满着诱惑，成为她们就业的首选。

依靠自己原来在县服装厂积累的人脉，刘自立的服装厂也是红红火火，接着永远也干不完的订单。

当刘自立的服装厂难以满足纷至沓来的订单时，刘自立便从南方调来了成衣，贴上自己的牌子在县城销售。

刘自立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取名叫自立制衣有限责任公司。

制衣厂由自己的妻子王慧茹来管理，门店自己来管理。成了经理的刘自立自然也有了秘书，秘书还是自己的学生，在学习缝纫的时候刘自立对这个叫赵燕的姑娘格外的关照，赵燕人也很机灵，她也很是讨刘自立的欢心。

由于服装厂的订单太多，王慧茹自然加班加点待在厂子里，而门店刘自立自然交给赵燕来管理。

刘自立有时间会来服装厂转一圈，而大多时间不是带着赵燕去谈生意，就是待在门店和赵燕说笑。

王慧茹自然发现了刘自立和赵燕的交往亲密，可服装厂里的事让她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没有心思气力去关注丈夫刘自立和赵燕的生活。

直到丈夫刘自立和赵燕生下孩子时，王慧茹这才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副厂长打理，自己腾出手来解决丈夫和赵燕的事。

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不管是服装厂，还是门店，刘自立的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刘自立也成了县城里面小有名气的人物。

刘自立的自立制衣服装有限公司在县城的什字口竖起了大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还印制刘自立大大的人头像。

显然刘自立成了县城里的人物，他最早用上了大哥大，手指上戴着四方的硕大的金戒指，说话更是盛气凌人，一幅财大气粗的样子。

王慧茹想到过和刘自立离婚，回头一想，多年来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产不能让赵燕坐享其成，王慧茹不甘心也不情愿。

可要命的是，自己和刘自立结婚多年，她没有给刘自立留下个一男半女，而赵燕却给刘自立生了个儿子。权衡再三，他选择和赵燕和解，当然这也是刘自立愿意看到的结果。

王慧茹告诉赵燕，自己是刘自立的结发妻子，在名分上赵燕这辈子想也不要想了，如果赵燕愿意做小，不和她争名分，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继续留在刘自立的身边，可家里的事要听她王慧茹的安排。王慧茹要求刘自立一个星期只能在赵燕那里过一次夜。

赵燕自然也答应了王慧茹的要求。谁叫自己爱的人那么优秀，还是县上的名人啊，赵燕也想通了，这辈子就算是没有名分，自己的生活是一样也不缺，要虚有的名分能做什么？只要跟着刘自立有好日子过就行。

想通之后，赵燕便以姐姐称呼着王慧茹，王慧茹也以妹妹叫着赵燕。

刘自立幸福地生活在两个女人之间。看着王慧茹和赵燕齐心养活着儿子刘龙，刘龙也是对着王慧茹大妈大骂地叫着。

3

转眼刘龙长到了6岁。

有一天，刘自立在酒场上认识了一名叫郑文的朋友，这个郑文出口不凡，他说自己认识市农牧局的张局长，张局长手里有一个养牛的项目，这个项目有国家的配套资金，如果能够争取过来就会有上百万的收益。而要争取到这个项目，郑文说自己可以引荐刘自立认识张局长。

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包间，刘自立和市农牧局的张局长见了面，酒过三巡后，张局长满口答应将养牛的项目交给刘自立去做，旁边的郑文也是鼓动刘自立频频向张局长敬酒。

过了几天，郑文来找刘自立，说养牛的项目成了，可项目要批下来到刘自立手中，郑文说张局长还要为刘自立在上边走动走动。

刘自立二话不说，就给了郑文二十万元让他交给张局长。

过了一个月，郑文说养牛的事遇到了市里一个副市长的阻扰，眼看就要批下来了，可这位副市长就是不签字，他让刘自立再活动活动。

刘自立心想，要是养牛的事成了，自己就可以挣个几百万，他毫不犹豫又给了郑文四十万让他做工作。

可郑文拿了钱就消失了，在刘自立急切的等待中，他找了在市上工作的同学马军利。

马军利带着刘自立去了市农牧局，见了张局长。

可农牧局的张局长和郑文引荐的和他一起在县城吃饭的张局长不是同一个人。

刘自立大呼上当，他给郑文的六十万可是服装厂要付的布料款啊。

刘自立的自立制衣制衣有限随即停产，门店里挤满了前来要款的人。

为了躲账，刘自立只好偷偷跑到了南方做起了小本生意。

这一躲就是十几年。

靠着刘自立的精明，慢慢地还清了自己所欠的债务，儿子刘龙已经上了大学。

而赵燕十几年前在刘自立的公司*后就丢下刘龙跑了。

而妻子王慧茹靠着自己的手艺，开了一家缝纫部，帮老人做寿衣和换拉链，她靠着门店的收入供养着刘龙。

在刘龙考上大学要走的那天夜里，刘自立悄悄地回了趟家，他向刘龙的兜里塞了两千元。

望着妻子在缝纫机旁给人赶制衣服忙碌的情形，刘自立泪流满面，鼻涕流到了嘴边。

王慧茹停了手里的活计，她掏出衣兜的手绢，替刘自立擦干了眼泪和嘴上的鼻涕。

缝纫机的响声还是和原来一样，可坐在缝纫机旁的两个人却已不再年轻。

刘自立和王慧茹相互望着笑了笑，说，他们还是爱听这缝纫机响的声音。

文/雍夫

2021年7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