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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九月的时候我也在场。彼时,我还是一个天真而害羞的年轻人,对互联网连接世界的概念感到非常激动。但我也无法忘记看到传说中的“一派和谐”的Usenet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人们对网络上的陌生人如此不客气?永恒九月之前的互联网,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我们谈起AOL,AIM,早期的4chan,或者早期的推特,总有一个人们怀念的时光,那时候人们互相调侃、飚垃圾话,都只是开心而已。然而,他们总会美化这种记忆,看不到事情的不妥之处。那时候,脏话是被允许的,但那只是因为圈子里的人和自己一样,想法也是相通的。用过分的语言调侃别人甚至欺负别人,也只是被当做笑料看待。这群叛逆年轻人,总以为粗鲁和残酷可以被合理化、可以被允许。
美好的早期互联网,其实跟所有的地方一样:人们互相谩骂,掀起战争,黑话以及内部段子连篇,然而却总是为这些现象开脱:只是“喷着玩”罢了,所有一切都不必那么认真。而年轻的我想认真审问这一切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会马上告诉我:“忘了它,孩子,互联网就是这样。”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粗鲁就是粗鲁,没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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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子带不来实际伤害,是这样吗?
我们所说的“喷”(trolling)的定义,通常是:“有意的攻击性、挑衅性的帖子或者内容,为了让对方沮丧或者生气”。这可以包括很多不同的事情,但通常来讲,喷的人都不是真心想交流的,有时候就是想气一气对方,甚至都不一定信奉自己所说的东西。有的时候,喷也包括了故意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或者为抬扛而抬杠,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感到困惑。
不管喷子喷了什么,它的确有明确的目标(对方)和目的(让人沮丧)。在你喷别人的时候,你的内心其实在说,“这个对象值得我去贬低”。有时候,喷子是会让人有强烈共鸣的,比如约翰·奥利弗(John Oliver,著名英国脱口秀主持人,以尖酸刻薄著称),他喷官僚机构、各类位高权重的人、恐同者和各种各样的社会现象,而且是用一种幽默的方式直击要害,相当于是用段子在“打脸”(punch up)。所以,喷子是有嘲讽对象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不是无意义的,且必须要为此言论承担责任(如果奥利佛喷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他是需要为此而在电视上道歉的!)。而现状却是,喷子喷了,他们自己爽了,却完全不用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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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一切都是玩笑、不必认真,不管喷子和杠精如何为自己辩护说我不是认真的,这改变不了它伤人的后果,以及它的本质确实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很多时候,人们甚至有意将这些行为弄得跟真正的攻击行为一样。小时候*妈也告诉你,开玩笑伤到别人也得道歉;然而在网络文化里,人们想要意识到这一点却极其困难,即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为什么?因为它是从网络文化中成长起来的——人们不必为在虚拟世界发生的事情太过认真。而当人们不去较真的时候,也就不会去了解,这些看起来是“玩笑话”的嘲讽和攻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也不去认真思考喷子和真正施暴者之间的区别。如果真的要较真,会伤及广义上的互联网文化——但互联网从某些方面讲也是卢瑟的文化,是对现实社会中的规范与责任的逃避。在这种心态下,互联网以及网上的人把在线世界变成了一个畸形的场域,在这个地方,很多“笑话”非常不合时宜,相当于在剧院和电影院大喊“着火了”;而真诚地关心他人感受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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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喷子就能解决问题吗?
解决喷子问题,最流行的说法是“别理喷子”。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情况,当一个人冲着你来的时候,你需要忽略他们,因为一旦回应,他们会更加兴奋,相当于是帮他们刷了存在感。但是实际上忽略喷子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有人被喷了于是想喷回去,或者被喷的人真的被激怒了想要讨个说法,或者有人总想要跟喷子和杠精讲道理。结果通常都是扫兴而归,然后这些人便会说,喷回去有多没用、和杠精讲道理有多难,遂把“不要跟喷子较劲”作为准则。结果,它变成了如何完全忽略真正的网络暴力的口头禅。就好像被强奸了,反抗没用,那不如绕着强奸犯走?这实在是没用的建议。
“别理喷子”建立在这样一个前提基础上:如果你忽略喷子,那他们就会感到无聊然后说:“喔,你不跟我玩儿了?挺好的,你赢了。”然后掉头走开。但是问问看那些遭遇过线上*扰的人吧,特别是女性,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线上*扰的人会不断地持续*扰,愈演愈烈,直到他们得到对方想要的反应为止。这跟施虐者、跟踪者的模式是一样的,不论线上线下,他们感觉自己被忽略之后,就会变本加厉地继续更危险、更有威胁性的行为。有时候,忽略可能和激怒一样,造成严重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