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平，三分是为吕芳，七分是为自己——原本还期待吕芳拉他脱离苦海呢，没成想，吕芳也折了。

吕芳一脸和蔼将冯保扶起来，解释说：

“不关陈洪的事，也不是万岁爷要赶我走，是我自己要走的，当年我告诉你的那几句话，你还记得吗？”

除了嘉靖与吕芳本人清楚，退休让位是二人私下达成的默契，其他人都认为，吕芳是遭贬被发配了。

而此时吕芳向冯保吐露内情，有两层深意：

其一，你冯保是自己人，所以个中隐情我不瞒你；

其二，强调“是我自己要走的”，以及暗示冯保他此举是“思退”，意在提醒冯保，我虽然要走了，但不是被万岁爷厌弃了，所以我在万岁爷心里依旧有地位，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依旧得重视，这一点尤为重要。

无论在官场还是职场，人走茶凉是常态，没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吕芳说话的分量势必会下降，即便他曾经对冯保有恩，但依旧抵不过现实定律——你的价值与地位，决定了别人对你的重视程度。

为了让后续要说的话达到预期的效果，吕芳才会特意向冯保强调这一点，毕竟，一个“失败者”，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人的建议，没有人会信。

只不过，吕芳到底是被贬还是自己想退，此时的冯保没有心思细想，他更关心的是，吕芳这个靠山走后，他怎么办：

“可这个时候，这么多人需要干爹护着，您老这么一走，大家怎么办呢？”

冯保这话多多少少带了些许埋怨，言外之意，干爹你是走的干干净净，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这不是坑了我嘛，我身上贴着你的标签，陈洪上位后能放过我才怪，你总得给我寻个保命之道吧。

吕芳自然听懂了冯保的话外音，也理解冯保的担忧，不过他依旧没有直接给出建议，反而忆起了往昔：

“记得那天吗？好大的雪，那是司礼监的门槛，没想到咱爷俩今天在这儿见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