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又遇见坏人,被骗去做沿街拉客的妓女,更是没有活头了。
所以小艾是想找个好人家的,陶妈的儿子有根对小艾有意思,小艾却有些犹豫。
陶妈只有有根一个儿子,心里自然十分疼爱,又清楚小艾那段历史,认定小艾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就总是阻拦儿子跟小艾接触。
小艾从来没爱过人,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也并不重视,只是她最认为不妥的便是陶妈,先不说陶妈愿不愿让她做儿媳,难道自己受陶妈的气还不够多吗?何苦又要去受气。
再者,她看着有根,总觉得他不会有出息。
在小艾模糊天真的观念里,只要勤勤恳恳的,好好的做人,就能有出息,就能发财,好逸恶劳的有根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席家老太太去世,席家便分了家,五太太就搬了出来住,住进了衖堂里的市房。
小艾每回到晒台上去收衣裳,总看见一个青年坐在对门的屋顶上看书,夕阳西下,红砖红瓦,背后又是漫天红霞,小艾不由有些神往,对那青年生出无限幻想。
一次,家里的猫不见了,小艾前前后后地走遍衖堂也没找到。
就见对门屋顶那常常看见的俊秀青年抱了猫过来问:
“这猫是不是你们的?”
小艾红着脸从青年手里接过猫,觉得应当道一声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却就此认识那屋顶青年,叫冯金槐,在一个印刷所里做排字工作的,一个人在上海。
小艾自从认识金槐后,日子便没那么苦了,开始有了期盼。
那长长的衖堂里,自此站着一个人,是只为小艾而来的,便是金槐搬走了,也总要隔一两天来见一次小艾。
金槐告诉小艾说,他早就知道小艾的名字了,小艾却说自己最恨这名字,别人叫起来总是恶狠狠的,没好气。
金槐便为小艾取了新的名字,叫“王玉珍”,不是艾草的微贱,而是珍贵不已的玉石。
小艾看见金槐手里写着新名字的纸条,不由笑了起来,告诉金槐自己的身世,她还记得自己父母是种地的。
她说:“我常常想着,只要能够像别人一样,也有个父亲有个母亲,有一个家,也有亲戚朋友,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人,那就无论怎样吃苦挨饿,穷死了也是甘心的。”
是的,小艾是渴望有一个家的,无论贫穷和困苦。
金槐也愿意给小艾这份温暖。

彼时五老爷在外头积债累累,人又远走高飞了,法警就到五太太这里来查封财产。
五太太心急得不行,四处借钱,为五老爷奔走设法,但没人愿意去填这个无底洞。
五太太自受过这番打击,性格就阴沉了些,又患了心脏病,只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了。
其实外头的五老爷早被暗*身亡了,见五太太病着,大家都三缄其口,不愿告诉五太太事实,以至于五太太到死都放不下五老爷,总想着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子,总会来看顾自己一眼吧,可惜只是白拖着病体,苦苦折磨着离去而已。
而小艾在得知五老爷被暗*的消息后,觉得大快人心,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死了,心上好像放下一大块巨石,她迫不及待地找到金槐,告诉他自己从前的那桩事。
金槐听后自然是气愤不已的,若是五老爷还活着,他保不准要*了那个人渣,不过小艾说出了这件事,便意味着放下前尘往事,一切该往好的方向发展才对。
陶妈怕有根还惦记着小艾,便极力撺掇五太太把小艾嫁人,当时卧病在床的五太太虽对小艾不满已久,却有心无力,也就无所谓地才将小艾放了出去。

月底的时候,金槐便写信告知家里,在外面重新租了房子,与小艾结了婚。
婚后的小艾像是发现新世界一样,觉得一切的事情都有兴味,干什么都喜笑颜开的。
却没想到,人却突然病倒了,这或许还是从前小产落下的毛病吧。
恰逢其时,金槐工作的印刷所要搬到香港去了,金槐本是想要带着小艾一起的,但见小艾实在病重,便让小艾在家先养病,病好了再去也不迟。
却没想到,金槐这一去,竟是四个月了无音信。
战争爆发,一封家书可抵万金却是不假。
金槐乡下的兄嫂们怕受战时迫害,竟拖家带口地都来投奔小艾,小艾卧病在床,又一点进项没有,自是急得不行。
待小艾的病稍稍好些,能起床活动了,就出去给人做帮佣了,她是讨厌看人家的脸色过活的,只是没有办法,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小艾不能不低头,何况她心里也是愿意为金槐守护他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