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新闻说动画电影《哪吒》春节档票房突破100亿大关。这一百亿里，没有我本人凑的热闹，因为实在是忙，春节里除了码字，依旧是码字。但我的两个孩子去看了，我家老大看完后对我说，“很好看，结局的反转令人意想不到！”等我哪时闲了，我定要去电影院为一百亿之外再加两张电影票钱。

哪吒的电影，应是取材于《封神演义》的，据说这个春节档期，还有一部电影也是取材于此，听说“塌了房”，似乎是改编得让观众不太买账。其实，《封神演义》这本书，自问世以来，在很多读者那就不太买账。《封神演义》又名《封神榜》、《封神传》，是一部白话长篇神魔小说。全书共一百回，这本书创作就像它本身的题材一样，充满了魔幻色彩。作者是谁？不确定！鲁迅说是许仲琳；孙楷第、柳存仁等人认为是陆西星；章培恒则认为是许仲琳与李云翔合著。绝大多数人买“迅哥们”账，在这本书作者署名处标为许仲琳。不但作者存疑，这本书的创作时间也存疑，一般认为，这本书创作于明穆宗隆庆年间至明神宗万历年间，时间跨度长达半个世纪，这般说来，哪吒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才诞生也并不为奇。相较于另一部神话小说《西游记》，《封神演义》因其在文学结构、人物塑造、语言艺术以及时代背景等方面明显的不足，不被追捧，所以《西游记》是四大名著之一，《封神演义》不是。

《封神演义》

即便《封神演义》不是四大名著，对于爱读古典小说的*来说，这本书他也是反复读过的。根据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王芳的回忆，*在杭州时，有一次爬玉皇山，在玉皇山顶看到了一个庙，庙里供奉着玉皇大帝、周武王、姜太公、哪吒等神祗的塑像，这些人都是《封神演义》中的人物。*问王芳：“《封神演义》你看过没有？”王芳说：“在家读中学时看过。”*又问：“你知道殷纣王为什么被周武王打败？”王芳回答说：“纣王宠信妲妃，乱了朝政。”*不认可王芳的回答，对他说：“不对。纣王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在军事上采取分兵把守、消极防御的办法。而周武王用的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办法。所以纣王败了，周武王胜了。”*接着又说：“看来蒋介石没有看过《封神演义》，要么看了没有真正看懂。蒋介石搞的就是分兵防守的办法，我们用的就是集中优势兵力的办法，所以被我们打败了。”（王芳著《王芳回忆录》，浙江人民出版社2006年9月版，第157页）

蒋介石有没有读过《封神演义》，我不清楚。但*应该是在青年时期，就读过《封神演义》的。他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读书时，写下的“《伦理学原理》批注”中，就有一段引自《封神演义》的批注，这段批注是关于一个英国人和一个德国人在讨论河里有没有鱼，英国人说他钓鱼“非欲鱼，欲快乐耳。”*在此批注：“此与太公钓渭之事仿佛”，所谓“太公钓渭”，即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1919年11月28日，*在《大公报》上发表旨在批判旧式婚姻制度的《婚姻上的迷信问题》一文中，再一次引用了《封神演义》中的情节——“说什么当时商纣迎接妲己，在途为狐精换去，后来女子出嫁，恐怕变成妲己第二，所以第一要用坚重的彩轿，第二是将轿门紧锁，第三便请动‘喜神’好些将护。有人说这次赵女士若是坐着敞轿，不用金锁重封，外面可以看得，未必便会自*。”

《封神演义》这本书，读过的人或许不多，但对于其中的故事、人物和经典桥段，出于旧时说书人的功劳，即便是文盲白丁，也是有印象的。所以*在讲话和撰文时经常引用《封神演义》的内容和桥段，向听众和读者“摆事实”“讲道理”。井冈山时期，有一次*和红军战士谈话，就说“封神榜有个土行孙，还有个哪吒，他们都会腾云驾雾，上天入地。”延安时期，引用《封神演义》的讲话就更多了，1938年8月5日，他在对抗大第四期毕业学员讲话时说：“陈胜，吴广，石达开，杨秀清等不都是农民出身吗?资本主义发生以后才开始兴办学校的，但是当革命战争初起的时候，却没有办学校。你们应当提倡这种风气，只要干起来就可以学习了，那是在大抗大学习，而不是这个小抗大。当然我们现在办学校也是应该的，你们现在在抗大毕了业，这还了得，好像在昆仑山上学了法，下山以后，一切鬼怪都可以收拾了。”（见中央档案馆《*在抗大讲话记录稿介绍》）

哪吒

1939年7月7日，*在华北联合大学正式成立暨开学典礼的讲话中，再次印用《封神演义》的情节，他说：“当年姜子牙下昆仑山，元始天尊赠了他杏黄旗、四不象、打神鞭等三样法宝。现在你们出发上前线，我也赠你们三样法宝，这就是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见成仿吾《战火中的大学——从陕北公学到人民大学的回顾》，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年2月版，第76页）*关于“三样法宝”的讲话，在1939年10月4日《共产党人》杂志创刊，*发表创刊词时总结为:“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中战胜敌人的三个法宝，三个主要的法宝。”这就是著名的“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中战胜敌人的三大法宝的由来”。

无独有偶，1955年3月，*在“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的讲话中，再次“祭出法宝论”，他说：“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物降一物，有一个东西进攻，也有一个东西降它。看《封神榜》就知道，哪有一个‘法宝’是不能破的呀？那样多的‘法宝’都破了。我们相信，只要依靠人民，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法宝’。”（见《*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6月版，第404页）

对于《封神演义》这部小说本身，*也是有过多次评价的。1943年8月8日，*在中央党校第二部开学典礼的讲话时说：“最近国民党出了一本书，是蒋介石著的，名叫《中国之命运》。他在这本书中说没有G民党就没有中国，不知他是从哪里考证出来的。各位有看过历史书和小说的，《三国志》、《水浒传》、《封神榜》、《红楼梦》上都没有国民党，还不是照样有中国。”*在这段讲话中，为驳斥蒋介石的言论，用4本历史小说反驳蒋介石所说的“没有G民党就没有中国”，《三国志》在这里*想表述的应该是《三国演义》，若是将《封神榜》换成《西游记》，就是四大名著了。或许是因为《封神演义》取材自“武王伐纣”的历史，*因其“历史性”和“时代性”，与其它三著混为一谈，可见，*心目中的《封神演义》，其地位还是挺高的。

1957年3月8日，*在同文艺界代表谈话时，再一次为《封神演义》“正名”——“关于继承文化遗产问题，我并不赞成牛鬼蛇神，可以让它演出来，批评一下。文化遗产中有许多毒素和糟粕呢!对一些传统剧目过去我们禁了几年，别人有些反感，现在开放了，也可以批评，但批评要说理。一些有牛鬼蛇神的戏，看看也可以，我们看的《封神演义》不是牛鬼蛇神吗?社会上有牛鬼蛇神，剧本里有也不稀奇。中国人不一定很相信鬼，演来看看也没有什么可怕。许多青年都不懂什么是牛鬼蛇神，让他们看看也不要紧。拿个更好的东西来代替它当然很好，但还拿不出来，就让它演吧!对牛鬼蛇神，戏是看，鬼不一定相信。”（见《*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6月版，第257页）

申公豹

*对于《封神演义》中的单个人物评价，可以找到资料有两段，一段是关于“哪吒”的。这段话是*1958年5月8日在八大二次会议上讲话时所说：“《封神演义》里的哪吒，本领很了不起，他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儿子，也是个年轻人，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怕的。”另一段评价则是关于“申公豹”的，出自1939年12月9日*发表的《一二九运动的伟大意义》一文，在文中，*在谈到“民主”“分裂”“投降”“倒退”问题是，用申公豹这个神话人物，做了一番时代意义的阐释——大家都光起眼睛看着：什么人不开放民主?什么人要分裂?什么人要投降?什么人要倒退?《封神演义》里有一个申公豹，是姜子牙的不肖师弟，他脸向后长，眼朝后看。现在在抗战阵营中，就隐藏有这么一群“申公豹”，一批专门倒退的人，他们拖住中国要倒退。这是现在中国的黑暗势力压迫光明势力，这叫做压迫的自由。然而，全中国的青年和工农大众也有另外一种自由，这叫做反抗黑暗势力的自由。我们不准黑暗势力把中国拖向后退。我们有没有把握不准他们那样做呢? 是有的，重要的根据就是现在的人不容易被欺骗了，全国老百姓是不好再欺骗了。现在大多数人就不准他们这样压迫，要反抗他们的压迫;不准他们投降，要坚持抗战;不准他们分裂，要坚持团结;不准他们倒退，要坚持进步。这一群“申公豹”，看他们怎样收场!（见《*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12月版，第255—256页）*在这段讲话中，把逆历史潮流而动，千方百计阻挠人民追求自由、反对压迫的人比作“申公豹”，正如《封神演义》的结局，*点明了这些“申公豹”们，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