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的季节

筱汐

近几天我总是在空气中嗅到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味，却遍寻未果。算算花期，栀子花应该已开过了。

北方待久了，我对时令植物的感知能力下降了很多。

顷刻间脑海中被栀子花填满，然而遍寻不获时，心头涌上一丝怅然。

原先家里的压井旁有一丛栀子花，据说是妈妈嫁过来时，从外公家带过来的。妈妈爱花，家里那时候栽了很多花，什么美人蕉啦、菊花啦、鸡蛋花啦···

我对栀子花的印象最深刻，且不说它纯白的颜色，光是浓郁的香气就让人醉心，美中不足的是，花瓣一旦绽开，里面便会藏许多黑色的小虫子。

我读小学时，二奶奶身体还很康健，每到初夏时节，看到放学的我，总要问一句：“你家栀子花开了没？”二奶奶是个很讲究的老太太，头发盘成一个髻，上面总是穿一件小白衬衫，下面搭一条黑色半身裙，穿着肉色的深筒袜，踩一双黑色凉鞋。我记得夏天无论多热时，她的胳膊总是凉凉的，很滑，右手的手腕处长了一个小小的肉球，软软的，很可爱，我总喜欢上去摸摸或者捏捏，她告诉我肉球里住了一个猴子，不能摸，否则猴子会出来。那时我很傻，信以为真了，于是看到二奶奶就会摸摸她的小肉球，希望猴子能够出来。

二奶奶很喜欢栀子花。

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她的睫毛很不听话，总是跑到眼睛里，二奶奶带着自己精致的放镊子的专用小盒子，来让妈妈给她剔睫毛。常常是一只手摇着桃形的蒲扇就上来了，剔完睫毛，会摘朵栀子花别在盘成的发髻上，问我们好不好看，再摘几朵带回家中放在瓶子里，她从来不在乎藏在花瓣里的小虫子。

后来，她离开时，也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壹点号 秋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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