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纳西族妇女
然而这种热烈情景却戛然终止在谈婚论嫁之时。封建包办婚姻制度在丽江曾盛行一时,在父母之命和自己的爱情面前,纳西青年陷入两难境地。后来的结局就是婚姻本身跟他们的情感之间发生了很严重的冲突。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呢?从1723年到1911年清王朝解体,188年的时间总共有75名流官执掌丽江。儒家礼教和来自中原的道德伦理从这些官员的花翎顶戴间一路飘洒,像润物无声的细雨,悄悄打湿了丽江这块曾经的“荒服极边”之地。这真是一个悲喜交集的时代,文化教育和经济的发展给这个地区带来积极变化,而封建纲常礼教也蔓延在丽江的各个角落,被强化的包办婚姻制度,成了无数青年人的梦魇。
丽江地区自1723年到1949年期间,有数千名纳西青年殉情,让世界为之震惊。国民时期考察过丽江的刘曼卿写到:热恋者,倘不能得父母之许可,又不能轻弃其爱心,往往相约于深山茂林中,盛装艳服,携榼带酒,作尽日欢。欢罢双双服毒,互相拥抱以离人世。

纳西族男人
在光绪时期的志书《续云南通志》中甚至详细记录了丽江殉情的一种状况—滚岩。“未婚男女,野合有素,情隆胶漆,伉俪无缘,即私盟合葬。各新冠服,登悬崖之巅,尽日唱酬,饱餐酒已,则雍容就死。携手结襟,同滚岩下。至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固所愿也”。
这几乎是一种带着轰然响声的离去,即使清代的志书也对这样的至情至性,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殉情的核心是情,原因是爱,方式是死。简言之就是,因为爱情,但是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在一起,于是男女相约,寻找一个幽静的地方,然后自*,这就是古老的纳西殉情风俗。

在拍摄歌舞的纳西族女人
殉情是有一个相约过程的,一人主动提出,另一人愿意随他(她)而去。有时还向亲密朋友告别,朋友亦为其保密。
从容赴死,也是每一个殉情者奔赴灵魂盛宴享受的过程。为了达到情死,达到与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的目的,殉情者们不惜花上几个月的时间计划死亡。殉情调《 游悲 》中就具体描写了殉情男女主人公串街买红头绳、彩色脚带、象牙梳子、红青金圈帽、羊皮披肩、口弦、竹笛、长刀等纳西族青年男女平素喜爱的衣物用具的过程。这个情节的描述给后来寻找心灵自由者们提供了很好的效仿模式。传统殉情者要赶到丽江、大理的集市采购殉情所需一切用品,路途远的,需花费几天或者十几天时间。

舞台上的纳西族家庭
采购结束后,带上糖果、糕点、瓜子、钱等用品,一路前往事先选好的殉情地。殉情地一般会选在玉龙雪山四周或风景优美、貌似纪录片中渲染的那样能看见雪山,有草坪、杜鹃花,隐蔽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然后是辛勤劳动,用树枝搭起漂亮的“游吉”(纳西语为殉情房,象征结婚新房),再用绚丽的布绸围饰游吉,并采来各种山花把它装饰得漂漂亮亮,活生生一幅张罗喜事的画面。对准备殉情的恋人们,这的确是个值得他们庆祝的喜事。在搭好的游吉里面他们昼夜尽情地弹口弦,尽情欢乐歌唱、饮酒做爱、唱殉情调《 游悲 》,互诉衷情,各人剪下一缕头发,送给对方,将其收躲在贴身衣服内。游舞(指殉情)时,穿上新衣裳,向生命作最后的诀别。然后将钱币撒在周围(据说那样可以阻止野兽撕扯尸体)双双相拥相抱,上吊,服毒或跳崖,以求同归于尽。
这种野合的过程,表示两人在生时结合了,生生世世将永远在一起,就算到了玉龙第三国,也是以相爱的夫妻身份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