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我在云南瑞丽出差。
2021年公司受央企委托,要推进在阿富汗的电力项目和工程项目。我很熟悉阿富汗政府业务,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在塔利班进驻之前,我们与当时的加尼政府的项目推进已经接近尾声,作为和总统在总统府三次会议的主要推进人,我必须前往阿富汗。

2021年8月,我在阿富汗开技术业务会。
与阿富汗政府有十来年的持续接触,也跟驻扎在阿富汗的同事们有着持续的交流,阿富汗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不过,2021年这次不太一样,等待我的,可能是直面一场战争。
去年7月,塔利班军队和当时的阿富汗政府已经开始交火,中国大使馆组织了撤侨,200多个华人从阿富汗撤离。启程前,身边有人告诉我塔利班就快打到喀布尔了,但我还是决定去。
我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不知道塔利班会不会大举进犯,掀起一场全面战争。谁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当时必须有人去做这个工作。来之前,我通过还留在阿富汗的同事们了解到,当时塔利班和加尼政府交火的区域都在阿富汗比较外围的地方,首都喀布尔生活基本如常。我非常相信我的同事们,这么多年共事,如果有危险,他们不会丢下我,基于责任与信任,我义无反顾地来到了阿富汗。
我心里最坏的结果就是塔利班和当时阿富汗加尼政府打起来,即便打起来,阿富汗飞往周边的国家的航班都可以正常起飞,我们也有时间走,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来阿富汗是没有太多危险的。

2021年,第二次来阿富汗,我在喀布尔机场落地后和同事的合影。我在右二。
而实际局势发展超乎我的想象。新闻里每天都在说塔利班又攻下了多少城池,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8月10号时我一个阿富汗朋友还说5天后要举行婚礼,结果8月15号塔利班突然攻入喀布尔。头一天晚上我还在处理工作文件,一觉醒来,同事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们表情严肃地告诉我,塔利班进来了。公司高层开始不断给我们打电话,说身外之物都不要管,一定要保障安全。我当时脑袋“轰”的一下,才意识到,刀真的架在脖子上了。

塔利班进入喀布尔后,我们楼下出现持武器的塔利班人员。
外面传回来的消息是,塔利班准备和加尼政府谈判,要是顺利的话还好,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陷入混战,我们就很危险了。尤其当时我们所在的中国城,作为一个商业综合体,有着一万平的占地面积,非常显眼。同事让我收拾东西,找机会转移,我拿了一个小包装了几件衣服,心里想的都是荒野求生那种场景,又抓了一把糖塞进去,怕逃亡的时候低血糖。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也说尽量多吃点,谁都不知道下一顿会是什么时候,一定要保存好体力。
这个时候街上到处都是逃亡的人,大人扛着铺盖卷,孩子牵着大人的衣角,车堵得寸步难行,大家都在赶着出城。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了有窗和路边的房间,后退在了中国城三楼最中心的一个会议室里。靠路边的房间里架设了机关枪,三楼也都围上了防护网。一旦混战,一方面可以抵御轰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范可能出现的,趁乱打劫的恐怖分子。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有枪声,阿富汗同事说是持枪的保安雇员在趁乱抢劫,让我们不要害怕。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大家还切了哈密瓜,只是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