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吴思远(左)为影评人罗卡颁发专业精神奖(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大食/图)
电影《海的尽头是草原》获得最佳亚洲华语电影奖(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大食/图)
3
临近晚上11时,第4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结束,比原定时间推迟了近半小时。人群逐渐散去,满满当当的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只剩下深红色的座位。顺着出口往外走,守候一夜的粉丝早已散去。沿着维多利亚港往西,是星光大道。
2003年5月23日,星光大道开始建设,为了表扬香港电影业界的杰出人士,仿效美国好莱坞星光大道,杰出电影工作者的芳名和掌印均镶嵌在经过特别制作的纪念牌匾上,依据年代依次排列。2004年4月27日,星光大道举行开幕典礼,翌日向公众开放。2019年1月,经过三年扩建后,星光大道重新开放。
沿星光大道走到头,矗立着一座香港电影金像奖女神像,她仰头望天,手举金球,身缠胶片作衣裤,立在一块方形底座上,上书“香港电影”。
1979年,喜爱电影的陈柏生和同好一起办了《电影双周刊》杂志,强调深度访谈,不写明星八卦。杂志的目标读者是知识分子和电影行业工作者,对标法国的《电影手册》——这本杂志1960年代风靡欧洲的知识圈,是法国电影新浪潮的幕后推手。
当时,香港电影已经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新鸿基地产、缤缤时装、东方报业等部分新贵富豪集团入局电影投资,自租影院上映。李小龙带着武打片立足本土,辐射亚洲甚至全世界,成为一代巨星。许冠文紧随其后,与兄弟许冠英、许冠杰一起开创了全新的喜剧表演形式,极具票房号召力。成龙亦在1978年末初露头角,为下一代香港电影的延续和票房的提升带来可能。
同一时期,香港几大电视台竞争加剧,一批年轻的学院派导演纷纷从电视制作转投电影行业,推出处女作。徐克拍了《蝶变》,许鞍华拍了《疯劫》,谭家明拍了《名剑》。有别于从前的拍摄理念,他们的作品个人风格明显,在当时的香港电影行业形成一股潮流。《电影双周刊》等媒体效仿法国“新浪潮”,将这一现象称为香港电影“新浪潮”。然而他们的作品没有在票房上取得成功,评论两极。
在各方合力下,香港电影保持昂扬的势头,在亚洲乃至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但香港却没有自己的电影节,甚至没有电影人的官方组织。1981年11月,在一次《电影双周刊》的编务会议上,谈到每年搞的十大华语、外语片评选时,后来任《电影双周刊》总编的陈柏生说了一句:“我们可不可以搞大它。”于是他们弄了一个颁奖礼出来:召集50名影评人投票,第二年3月,在一家小戏院里颁发了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和最佳男女演员等五个奖项。随后规模逐步扩大,渐渐成了今天的模样。
香港电影金像奖的设立主要是为鼓励香港电影人,鼓舞他们的创作精神,从而让香港电影能够涌现更多佳片。香港电影金像奖并不接受所有的华语片参评,竞选的基本要求是一部华语片里面香港电影人至少要达到六位,这些条件是为了保护香港本土电影发展而设立的门槛。
《电影双周刊》已经在2007年停刊,但金像奖延续至今。在香港电影行业中,香港电影金像奖一直位居香港本土电影类奖项的顶端。由于香港电影一度在国内乃至亚洲创造辉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代表着对华语电影工作者的极高肯定。
眼前这座雕像所代表的香港电影金像奖是香港电影繁盛时期的结晶,她与香港电影一同经历了从顶峰到波谷的跌宕,见证了关于这座城市及其电影行业的所有等待、遗憾、收获、喜极、痛哭与平凡。
香港电影金像奖历经41年,蹒跚至今,“等”似乎成了这届金像奖的关键词。明星们在等,等着不到50米的红毯被回环曲折,化成五个采访区,走上半小时如同在玩探险游戏;粉丝们从前一天就开始等,等心目中的偶像从面前走过;91岁的胡枫拿了终身成就奖,唱起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儿都谢了”;郑秀文提名最佳女主角10次,历经20年终于获奖,她也唱“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等新冠疫情过去,等金像奖重新颁发,等香港电影票房复苏,等香港电影重回黄金时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所有努力都已交付后,等待成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很多等待都有了结果。胡枫拿到了终身成就奖,和薛家燕跳着舞走下台。郑秀文等到了最佳女主角,举着奖杯大喊“我真的好开心啊!”路上行人摘了口罩,金像奖再次举办,香港电影多次打破票房纪录……而那些悬而未决的故事,就交给时间。
(实习记者刘欢对本文亦有贡献。)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张明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