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份致命的刺痛,她只能对白景琦越发的讨好,自己越大度,越宽容,越迁就白景琦,越对杨九红好,就越能收获白景琦满心满眼的愧疚,越愧疚,对她就只能越好。
因为对于那份刺痛,她没有资本做到对白景琦发难。多么无奈又无助啊,这个男人伤你越厉害,越深,越极致,你却要越发地对这个男人好,甚至爱屋及乌,还要千方百计地对这个男人的其他女人好。
黄春对杨九红好,真的心里没有一点芥蒂吗?作为女人,我是不信的。她心里委屈、嫉妒,但她必须得克制,毕竟有二奶奶这个“恶人”在,她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但要笼络住丈夫的心,还得靠她自己。
她明白白景琦是天生反骨,别人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偏干什么。她改变不了白景琦的决定,倒不如顺着白景琦,这样还能赢得白景琦的顾念和尊重。

可除了这般“宽容大度”,她又能做什么?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没有过硬的自身本领,没有可以挥霍的资本,没有婆家特别的认可。在大宅门中,她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所有的苦与难,她都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所有的眼泪和委屈,她都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表露。
生活的劳苦,奋斗的艰辛,无奈的思绪。岁月的洪流,卷走了黄春的青春,卷走了黄春的年华,卷走了黄春的健康,卷走的速度比平常人快上好几万倍。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岁月刻下深深印痕的、伤痕累累的躯壳,和沧桑的心。
悄无声息地死去二奶奶临终前的那句“你的媳妇啊,看得出不是一个长寿数的人。”的话,就是黄春的真实写照。

太多的委曲求全,太多的苦不堪言,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也容不下一丝一点的委屈了,她的眼眶再也容不下一滴眼泪了,她的心再也不能经受一点创伤了。她的寿命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地磨到了尽头。
二奶奶走了,由于身体的原因,她本来是可以不用去送葬的。
可她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去送葬了。
面对门卫秉宽的阻止,丫鬟是这样说的:
这种事,七老爷说了算。
白景琦曾经对杨九红说过一句话:“错了也听,因为她是我妈”。二奶奶在白景琦的心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唯一的存在,黄春是他媳妇,怎么能不去送最后一程。

白颖宇说过:
七老爷什么人啊,要面子的人。
黄春不仅是他媳妇,是二奶奶的儿媳妇,她更是大宅门的太太,正如白颖宇所说,白景琦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为了成全大宅门的体面,顾全大宅门的面子,哪怕是赔上黄春的性命也无所谓。不论黄春的身体如何,他是一定要她出现在送殡的队伍里面的。
她在送殡的轿子里,独孤而绝望地死去了。因为不能影响老太太的丧事,她的死讯被压了下来。
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世界,四周都是给二奶奶送行的人。二奶奶的出殡仪式轰动北京城,连执政府也设棚祭奠。她在轿子里孤独地去了,四周都是祭奠二奶奶的棚和行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死讯,没有一个人是送她的,也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