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他是我，你是我，那我是谁；我是他，我是你，我是我，那我是谁……”初次听到潘玮柏的这首《24个比利》，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这个故事对于我来说太过于遥远，虽然很新鲜，但终究无感。几个月前买下《24个比利》这本书，纯属偶然，只为凑单。没想到开始阅读后，竟着迷的一发不可收拾，太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当你非常渴望知道故事结局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深陷其中了。

《24个比利》是一部心理纪实小说，这也正是它的独特魅力所在。本书作者丹尼尔·凯斯明确指出，书中没有他自己杜撰或改编的内容，所有文字都出自融合后的比利以及他的其他人格的表述。曾经在不同阶段与比利有过接触的人士也提供了许多材料。书中的对话和情景得之于比利的回忆，而治疗过程则直接取材于录像带。作者是很认真的记录故事，因此文中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读书的过程，就像是在看一部不加特效的好莱坞大片。Less is More，好故事的最重要前提，就是真实。

《24个比利》封面图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威廉 斯坦利 米利根（比利 米利根），于1977年在俄亥俄州立大学犯下三宗强奸罪，但在审讯过程中，他被诊断为罕见的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亦因此被判无罪，这个案件受到了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在治疗过程中，英国贵族阿瑟、有暴力倾向的里根、口才绝佳的亚伦、精通逃脱术的汤姆、承受痛苦的戴维、年仅3岁的克里丝汀、融合体“老师”等二十四个人格全部浮现。这些人格有男有女、不同年龄、不同国籍、不同信仰、性格迥异。谁也不敢相信，在这个当时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身体里，竟然居住着二十四个独立灵魂。比利一下子成为了“网红”，他的一举一动再也无法逃离社会大众的眼睛。似乎每一个被社会舆论过分关注的人，总是离安稳的生活越来越远，自由也变得遥不可及。治疗的过程，不仅仅是比利身体里所有人格的一场战争，也是比利与整个社会舆论的一场实力悬殊的博弈。

书本封面的右下角，有这样一句话：当悲伤太多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无法承受，我就把投注在一个人身上的所有煎熬分别来接受。童年时期长期受到继父的虐待与性侵，是造成比利人格分裂的导火索。可是，当比利把自己分裂成二十四份的时候，旧的悲伤并没有如他所愿变成人均二十四分之一，新的痛苦却千百倍的席卷而来。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说：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就会原谅现在的我。当人们充分了解了从前的比利后，对他却并未施以原谅，反而期盼着他可以身陷囹圄。因为，犯罪已是事实，多重人格分裂更加大了他的威胁性。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感受，也没有人愿意设身处地的为比利多考虑一点。纵观我们周围的大多数，对待与自己不同的人，总是选择群起攻之、恶语相向，尽一切所能去攻击、去驱逐、去打压、去征服。其实他们并不是坏人，只不过心智不够成熟，恐惧轻易即可战胜理智。简单来说，他们不过是害怕罢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部分，是“老师”的出现。混乱时期，所有人格交替出现，完全失控，比利将最后一丝希望消失殆尽，一心赴死的那一刻，他完成了所有人格的融合。向死而生，这四个字应该是对这段故事的最好概括。不敢想象，那时比利的绝望，心有多痛。

就算将书阅读数遍，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我也始终不敢说自己能够体会到比利的痛苦。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不论多么贴近别人的痛苦，不管想象力多么丰富，我们永远只能是局外人。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亦不存在相同的痛苦。每一句轻言的“感同身受”，都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