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同志是开国上将,当时任国家体委副主任。
会议决定,抓紧调查发现的线索;对李迪民使用的枪支、枪弹进行技术检验,用同样的玻璃材料以及与现场相同式样的玻璃窗,进行实弹射击试验,以取得准确的数据;继续清查车辆、枪支,反复检查有无遗漏的情况;接受事件教训,对全市使用小口径枪支的情况开展彻底清查摸底,研究制订进一步加强管理的办法。会后,于桑连夜赶到西花厅,将侦破进展情况向周总理作了汇报。
考虑到事关重大,为了取得确凿的证据,专案小组动员了10余家单位、几十名专业人员共同协作,反复地进行了比对试验,不仅鉴定了现场弹头的来复线痕迹,化验了弹头成分,实地勘察了射击方位、距离,甚至按照李迪民射击地点与弹着点同样距离、同样角度等条件,进行了多次实弹射击试验。通过实验结果与调查材料的反复印证,最终确认,确实是李迪打鸟时的一颗流弹,打穿了大会堂背侧的那扇窗户。作出正式结论的这一天是2月6日,这起错综复杂的案件仅用了不到4天,就真相大白了。

捷克布尔诺运动枪1950年代国内曾多有进口,图为当时厂家印制的中文产品介绍。
调查显示,李迪民使用的是一支带有瞄准镜的5.6毫米布尔诺I型步枪,当时在国内极为罕见,是从捷克进口的一款新式小口径运动步枪,李迪民的父亲——开国上将李达当时是国家体委副主任,该枪正是通过这一关系获得的。这支枪正是采用6条右旋膛线,经将现场弹头和试验弹头痕迹对比,膛线条数、宽度、方向等特征均相符,此外还对现场弹头和23种国产、进口的5.6毫米小口径枪弹弹头所含铅、锑成分进行了物化分析,证明那枚弹头是国产的,与在李迪民打枪的房顶上拾到10个国产“卫星”“三角”牌弹壳的情况也完全符合。当时有人提出,从李迪民打枪的住地平方房顶,到大会堂北侧窗户,直线距离有427米,对于长度还不到一市寸的小口径步枪弹来说,能飞行这么远吗?答案是肯定的(小口径步枪的最大射程超过1500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此前发的《小口径枪弹能打多远?太原“90.7.23”案件作证,远超乎你的想象》老贴看看),400多米不仅在这种布尔诺I型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而且用同一支步枪在相同距离、角度条件下进行试验,证明弹头在落点完全可以轻松击穿两层玻璃,而且试验时弹头贯穿第一层玻璃后方向也出现了同样的偏转,证明现场第二层玻璃的孔洞是被跳弹打穿的,甚至裂纹形式都与现场高度相似。

黄色纸盒的是即是当时国内自行生产的“卫星”牌小口径步枪弹
最终还原的事件过程是,2月2日上午9时许,李迪民用小口径步枪在自家院内打鸟玩,先是在院内开了一枪,打死树上一只麻雀。后又上房去打,他家的平顶房子高3米,与大会堂之间除了一些树枝外,并无障碍物遮挡,站在房顶上可以直接看见那扇玻璃窗。房顶上有高低不等、位置不同的4个天窗,李迪民上房后,将枪架在其中两个天窗顶上(在这两个天窗上均发现了架枪的痕迹),打了两枪,第一枪朝着东南,第二枪朝正南偏东,正是大会堂的方向。因没有打到鸟,随即又刮起了大风,便下房回到屋内。现场勘察平房房顶时,发现了许多弹壳,说明不是第一次在平房顶上打枪,只不过这一次流弹飞到了大会堂,惹出一场大祸来。

北京市公安局颁发的小口径步枪单位枪证
2月7日凌晨2时,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天四夜的于桑再次面见周总理,详细地汇报了调查的过程和结论。第二天,专案小组又向周总理提交了结案报告。鉴于李迪民于1950年出生,当时只有16岁,还是北京市31中的一名初中生,因此未作其他处理,只是进行了严肃批评教育。周总理同意了专案小姐的报告,并批转其他中央领导同志传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