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精英阶层没有自己的意志,他们必须遵从统治阶级制定的规则和秩序,负责宣扬统治阶级价值观,是统治阶级意志的执行者。这一群体有何特点,就是我们教科书里那句经典的话: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看电影每一个情节都在展现徐文杰的软弱与妥协,这就不用我多分析了。

苦大仇深的劳动人民张保民,他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失声。这也是我们底层人民的共同特质。我一直在强调,即便是到了2018年,我国网民数量也只有7.7亿人,看似不少,但你换一个角度想,这也就意味着我国有近50%的人口依然无法使用互联网。我们每天从网上能看到各种冤屈,各种不平,各种舆论事件,但是更要意识到,有50%的底层人口连上网发声这条路都没有。我认识一位朋友,前几年做过农民工维权的志愿者,他说看了那些农民工,真的才知道什么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望,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他为啥做了几年就不做了呢,因为他自己得了抑郁症,就是见这些人间惨剧太多了。好在他家庭条件都不错,他父母也支持他,现在在新西兰调养身体。他老跟我说他是一个毁灭论支持者,认为人类这个物种没有希望了,赶紧一个陨石砸下来大家都死了得了。
无产阶级之间的状态,是电影里展现的为数不多人性温暖的部分。比如那位帮忙找磊子的老乡,给翠霞带了他母亲用的药(她们患的是一种病,很有肯就是污染问题);再比如矿上的工人对于保民这位“后生”力所能及的帮助;再比如被保民戳瞎眼的屠户,关键时刻帮了保民一把。这个电影的三观就十分正了嘛:其他阶级要么是自私自利的小人,要么是吸血的恶魔,只有无产阶级是人性之光——这是他们阶级属性决定的。所以说无产阶级只要砸碎了他们的锁链,世界就是他们的。

理论和实践都曾证明过,无产阶级之间更趋向于互助和联合,因为他们除了阶级兄弟之外,已经一无所有。同期上映的印度电影《起跑线》,也展现的是同样的内容。主人公一家在上流社会,感受到的只有提防、背后议论与歧视,而在穷人区中,获得了真正人性的温暖。阶级兄弟不但在生活中帮助主人公的点点滴滴,甚至为了主人公女儿上学的学费,不惜在危险的公路上碰瓷,令人为之动容。马克思恩格斯就指出,无产阶级具有天然的联合属性(因为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列宁指出,无产阶级的联合还需要先锋队的引导和启发;*指出,中国的农民阶层,虽然属于落后的生产方式,但是依然同样具备这种天然联合的属性。
不过无产阶级之间的联合与斗争是属于矛盾的两个方面,联合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内部的冲突是矛盾的次要方面。有时候次要方面会转化为主要矛盾阻碍无产阶级的联合,这是考茨基的理论,他认为统治阶级用一些选票加面包就能分化无产阶级。而丧失了先锋队领导的无产阶级往往会在内部的倾轧与冲突中迷失自我,在丛林法则中空耗内部力量。张保民坚持不签署卖地协议,以至于与屠夫爆发了流血冲突,就属于无产阶级内部的斗争。
有一点我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电影有一处明的“金字塔”,还有一处暗的“金字塔”——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孩子。统治阶级的孩子在加拿大留学,完全不用卷入这一场冲突中;精英阶级的孩子被殃及池鱼,但好歹也算有惊无险;底层人民的孩子……尸骨无存……他们三个人孩子的处境带有明显的阶级性:分别是统治阶级的“祸不及子孙”,精英阶级的“祸及子孙”和普通人民的“子孙祸及于己身”。

我跟一位朋友看的这部电影,看完后她有些不太理解,说那个小男孩跟小女孩不是手牵手吗,怎么又死了?这是拍啥啊?我给她讲了半天电影的表现手法,我用《末代皇帝》举例子,最后溥仪拿出了那个他小时候藏的蛐蛐罐,最后怎么又爬出一只活蛐蛐来,怎么可能呢,这就是象征手法啊。同样,小男孩和小女孩站在山头上,看到的是一个工业化的城市,他这放羊娃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但小女孩还依然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回到了漆黑黑的山洞,而小女孩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