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气氛凝重,鲜少笑声,为排遣好友心中郁积,罗宾·威廉姆斯会不时打电话给斯皮尔伯格,讲搞笑段子逗他开心,而斯皮尔伯格每天收工后必做的则是观看当时的电视喜剧《宋飞正传》录像。
抑郁和沮丧笼罩着他,开拍很久后他依然不敢期冀观众会接受这部由斯皮尔伯格导演的《辛德勒的名单》。
拍摄中, 斯皮尔伯格放弃使用故事板,转而采用纪录片的摄制方式,并从大屠*纪录片《扭曲的十字》(1956)和《浩劫》(1985)中汲取灵感。
影片40%的镜头由手持摄影机拍摄,不使用吊臂、稳定器、变焦镜头和任何能营造出安全感的设备,这种风格让斯皮尔伯格觉得自己像个艺术家——
使用有限的拍摄器材、完全不希冀影片的商业成功。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电影彼得·潘”了。那个曾对西席·地密尔和大卫·里恩顶礼膜拜的电影小子,在《辛德勒的名单》中形成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拍摄风格。
基于有限的资金预算(2200万美元),拍摄计划被迫压缩到75天,斯皮尔伯格还要同时兼顾《侏罗纪公园》的后期制作。日程紧迫,有几天甚至一口气拍了55场戏。
“拍摄节奏像闪电一样,冷峻、客观、不动声色。”泽里安(编剧)说,“有一场戏,需要镜头先翻转再捕捉拍摄目标,但拍了三遍,动态捕捉都不够理想,斯皮尔伯格就这么让过了,还说,不完美就不完美吧。”

在斯皮尔伯格看来,这样的拍摄为影片营造出一种“即兴感和边缘感”,恰好完美地支撑了故事主题。
连姆·尼森则感叹斯皮尔伯格的导演风格与伍迪·艾伦颇为相似:“下场戏他打算怎么拍?没人知道。你得以‘无状态’的方式进入状态。”
许多重头戏到最后一秒才构思成形,例如辛德勒劝说戈斯批准他转移犹太工人的戏,开拍前一秒斯皮尔伯格突然冲尼森喊道:“我知道怎么拍了!你先站外面,我在里面镜头对着你拍,然后我稳住镜头,你走进来再走出去。这场戏太重要所以就放手一搏吧!”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完美,”泽里安说,“这是一种即兴抓取的手法,难度丝毫不亚于周密计划的拍摄。”

六
片中饰演纳粹军官的都是德国演员。有别于《夺宝奇兵》里的“好莱坞纳粹”,斯皮尔伯格说这些党卫军角色才是“真纳粹”——
“他们都是优秀的德国演员。聊天时他们会告诉我身穿纳粹军服让他们有多恶心难受,他们也不讳言父辈参战的事。
很多人对我表达谢意,说通过参演本片解开了很多儿时的疑惑。逾越节那天,这些德国演员全部戴上犹太小圆帽、手捧犹太法典《哈加达》坐在以色列演员中间参加祈祷仪式。目睹这些我哭得像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