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女儿》剧照
除了家人,他的失踪没有引起多大的社会关注,直到三年四个月后,西班牙利纳雷斯传来消息,尼古拉斯在那里被找到了,这一家人激动地想要把孩子接回家,但其实那个孩子是冒充的,为了冒充成那位失踪的尼古拉斯,冒充者染了金发,文上刺青,谎称自己经历了失忆。本来,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戳破,但这家人愣是接受了这个疑点重重的孩子,这位冒充者因此获得了美国护照和美国公民身份,和姐姐回到了得克萨斯的家。为什么这家人要这样做?他们真的被冒充者蒙骗了吗?有一种令人细思极恐的说法是:
“三年四个月前,因为一些不明动机,这家人里面的哥哥杰森和母亲联手,或杰森独自一人*死了尼古拉斯,母亲和姐姐都是知情者。他们报警声称尼古拉斯失踪,四年后却听说尼古拉斯在西班牙被找到了。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当初的凶*被发现,他们才决定把这个冒充者接回来,至少这样,没有人会再追究尼古拉斯的下落,他们的罪行再也不会败露。”(引述自豆友玄辂对纪录片情节的概括《两个故事,你信哪一个》)
《回来的女儿》,可谓这个真实故事的中国版演绎。
南方家庭悬疑剧,《隐秘的角落》姊妹篇
近十年,国产悬疑剧有两个常见的美学风格,一个是“东北伤痕文学”,一个是“南方诡异小镇和家庭”,这其中南方悬疑剧普遍突出雾气、水汽、小镇、压抑家庭。
广东、云贵和重庆成为常见取景地,倘若将一些同题材电影也算在内,我们会发现“恐怖父亲/妻子”成为常见元素,比如《隐秘的角落》里的数学老师张东升、《开端》里演员刘丹饰演的“锅姨”、《断·桥》里范伟饰演的变态官员父亲、同样是作为官员父亲形象出现的是《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里的唐奕杰(张颂文饰演)。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剧照
《回来的女儿》编剧的前作就是《隐秘的角落》,这两部剧的戏剧核也一以贯之,就是“小孩对抗大人”。在《隐秘的角落》中,家庭成为一个令人渴望又不安的存在,对于孤独的人来说,他们渴望一个温暖亲切的家,但是对于生活在控制欲爆棚的家人阴影下的孩子,家却是他们希望逃离的地方。
譬如在剧中,朱朝阳的母亲是一个专制型母亲兼抑郁型母亲,在心理学里面,有的家长被称作专制型家长和抑郁型家长,朱朝阳的母亲两个都具备了,第一个是她对孩子有极强的掌控欲,第二个是她经常会表演成一个受害者的角色,会说事情都是你爸造成的,我都是受害的,我那么委屈把你带大了,你怎么就不懂感恩呢?于是,主人公朱朝阳埋藏了很多想要宣泄的情绪,同时他渴望得到友谊。他甚至不惜为此欺骗家人,乃至有着走向一种黑色之路的风险,他也要跟普普、严良他们在一起,因为他极度渴望友谊,渴望一种缺失的温暖。

《隐秘的角落》中,朱朝阳的母亲是一个专制型母亲兼抑郁型母亲。/《隐秘的角落》剧照
隐秘的角落,既是指地理上的隐秘的角落,也是指每个人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个渴望得到照亮的那个地方。从这个角度切入,《回来的女儿》何尝不是《隐秘的角落》姊妹篇。主人公佑希从小在福利院孤独长大,所以她渴望友谊,珍惜朋友。程威在小镇长大,缺乏真正的爱和关心(剧中他的父母处于缺席的位置)。与他们相对应的是,李家父母表现出疼爱子女的一面,但在另一面,那具有控制欲的爱也是恶之花生长的土壤。《回来的女儿》,其实就是把《隐秘的角落》的角色关系打散又重新捏合,在这部剧里,我们能看到许多呼应前作的地方。
《回来的女儿》主创立意点不是为了塑造十恶不赦的*人魔,剧中主要角色都是普通人,是小镇里常见的人物和性格。王砚辉饰演的父亲李承天在生活里压抑受气,他知道妻子廖穗芳与本地富豪王重江的私情,不选择和王重江对峙,而是在羞愧和绝望之下一度轻生。他的窝囊、懦弱、压抑和对于面子的重视,凝结在细节里。所以,当妻子有外遇的事情在镇上传开,他首先想到的既不是跟第三者决斗,也不是保护妻子,或者与妻子协商未来选择,而是吞农药寻短见。但是在另一层,这个压抑的男人在特殊情境下也有暴力的一面,参考他对小卖部老板的袭击,这是他的双重性。

梅婷饰演的母亲廖穗芳。/《回来的女儿》剧照
相比之下,廖穗芳在家里更强势,她在生活中是拿主意、工于城府的那一个。但因为傻儿子疑似性*扰他人、自己又陷入外遇风波,她在镇上受尽了道德的指控。剥离开阴森的滤镜,廖穗芳这个人物也具有两面性,她一方面是工于心计、心狠手辣的,另一方面又有她身陷环境所导致的可怜与可悲之处。她是许多小镇女人的缩影。
上世纪90年代末历史巨变的隐喻
《回来的女儿》是一部优缺点明显的作品。它的长处在于氛围营造能力和社会背景的还原意识,但作为一部社会派悬疑作品,它在故事逻辑上的硬伤和割裂之处也是无法被忽略的。
比方说:作为一位小心谨慎又从事着灰色地带生意的本地富商,王重江家里轻易打开的门。剧中程威几次进入王重江家室内,推动剧情进展,都跟这扇门如此容易被打开有关,但这在现实里并不太合理。同样,第五集女主佑希发现廖穗芳一家人的不对劲,当面对警察喊了出来,警察却毫无作为,轻而易举地让廖穗芳把佑希带回了家,即便这个情节可以用“佑希多次撒谎已经让警察不再信任”或“小镇警察并非个个高明”来找补,但在本剧里,警察有时候的表现已经可以用“降智”来形容,作为悬疑剧里的重要支柱,当警察的智力水平无法与罪犯平衡,悬疑剧就容易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正面案例是韩剧《信号》,由于正反双方都有优秀表现,这部韩剧从头到尾跌宕起伏,没有明显烂尾的痕迹。


